可還是聽到了最不想聽的那句話。
「公主,今安往后便養在你這里吧。」
今安被陸晏放在了窗前的榻上。
小家伙虎頭虎腦的,胖嘟嘟的小手抓著陸晏的袖子。
好奇地東張西。
「這……皇長孫是蘇姐姐拿命生下的。
「殿下您,真的放心由臣妾來養嗎?」
陸晏低頭,用了些力道,將今安的小手從自己袖子上掰開。
然后看向母,示意將孩子抱去給蕭予棠。
「如今你既為太子妃,便是孩子的母親。
「孤怎會不放心?」
我臉難看得厲害。
明知他聽不到,卻還是忍不住沖他大喊:
「陸晏!你還有沒有心?!
「我拿命生下的孩子,你憑什麼給其他人來養!」
蕭予棠才嫁進來多久?
我日日在東宮里飄著,都沒能清的秉。
更何況是整日忙于政務的陸晏?!
今安自出生起便被他接到邊照顧。
這一年來,也算是無微不至。
可……
他就這麼輕易地把孩子給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來養了?
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怎麼能放心的?
今安到了一個陌生的懷抱里,有些不安地扭子。
眼看就要哭出來。
我心里一,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手想去安他。
可指尖卻穿過了他的。
什麼也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蕭予棠抱走。
「乖,不怕,母妃在這兒呢!」
蕭予棠摘下護甲,輕輕拍著他的背,聲哄著。
「你照顧孩子倒是有一套。
「殿下放心,臣妾定將今安視如己出。」
我不信的話。
盡管我不愿以惡意揣測。
可是陸晏的續弦。
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而這里是皇室。
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屆時,今安這個嫡長子的份,絕對會為某些人眼中的阻礙。
真的會待今安如己出嗎?
我不敢信。
也不敢賭。
可眼下,我連他都做不到。
又哪里能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我再一次痛恨起自己這無用的鬼魂之軀。
看得到,不著。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突破這層該死的限制?!
不說報仇。
最起碼讓我有能力為安安遮風擋雨!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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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沒有留宿。
但他卻把孩子留了下來。
而今安自出生起便跟著陸晏生活。
顯然是更為悉這個父親。
他有些抗拒蕭予棠,癟著一直在哭。
任再哄,也不奏效。
終于,的耐心被耗盡。
招手讓母將孩子抱去偏殿哄著。
「父……父……」
今安小臉漲得通紅,哭聲嘶啞。
我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可任憑我急得團團打轉,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什麼也做不了。
我轉正要隨母飄出寢殿,卻被后的談聲拽住了腳步。
「公主,您明知這母是太子的親信……」
「那又如何?我都哄了他這麼久了,還一直哭哭哭,惹得我心煩!」
「可您先是推拒太子留宿,后又對皇長孫不夠耐心,奴婢擔心……」
空氣忽然寂靜了下來。
蕭予棠沉默片刻。
再開口時,聲音染上了幾分悲愴。
「紫蘇,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若想取他命,那就要先獲得他的信任。」
「可即便做好了準備,我還是……」
「我不想見他,不想與他虛與委蛇,更不想跟他同房!」
「若是……還在,他怎會舍得我這種委屈?!」
做了鬼后,我的知比活著時更加敏銳。
蕭予棠與陪嫁宮的談話,一字不落地盡數進了我的耳朵。
我腦袋被震得嗡嗡作響。
顧不得還在哭鬧的今安,我又飄了回來。
陸晏與蕭予棠婚一月有余,對也甚為重。
描眉挽發、賭書潑茶、賞花對弈……
我當年有的,幾乎一樣不差。
東宮上下都看得出來,他們琴瑟和鳴,鶼鰈深。
儼然一副恩夫妻的模樣。
可方才,這位新太子妃卻說,來梁國和親,是為了取陸晏命?
我落在蕭予棠側。
仔細打量著的神。
在眼里,我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可任我想破了腦子,也只能記起陸晏在六年前曾去過一趟蕭國。
他做了什麼?
又是怎麼惹得蕭國公主寧愿搭上一輩子,也要不遠萬里前來找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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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陸晏對的仇恨,好像一無所知。
若換作平時,我只怕要幸災樂禍。
看吧,惡人自有天收。
你真心對待的新婚妻子,想要殺你。
這不是活該是什麼?
可此時,我卻笑不出來。
因為就在剛剛,陸晏把我的安安送到了的手里。
蕭予棠在紫蘇的勸下,已經調整好了緒。
「小不忍則大謀,這回……是我沖了。
「可這陸晏也當真是心大,這才多久,就放心讓我來給他養兒子了?
「不過無妨,父債子償,也未嘗不可!」
聲音越來越低。
而我的心卻止不住地下沉。
我飄到耳邊,想要拽的袖。
「你要報仇只管去找陸晏!
「若覺得不夠,那便把孟貴妃也給加上!
「別來什麼父債子償,我的安安是無辜的!」
可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急得在原地打轉。
卻束手無策。
什麼父債子償?!
我的安安才剛滿周歲。
他還那樣小!
連路都還走不穩。
憑什麼要替陸晏背上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