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眼底的冷意,手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若說之前我還只是擔心,作為繼母會不會將我的孩子養廢。
可從現在起。
我更擔心的……是安安的命!
09
自那日后,我便一直跟在蕭予棠邊。
在哪,我就在哪。
寸步不離。
盡管我于靈魂狀態,就算發生什麼無法出手阻攔。
可我只要盯著,就能及時獲悉的一舉一。
總好過當一個睜眼瞎。
天未明。
陸晏已前去上朝。
蕭予棠將他送出門后,也沒有再睡。
眉頭蹙,帶著幾分嫌惡地瞥了一眼小幾上放著的碗。
那里面是黑乎乎的藥。
一看就很苦。
可還是端起碗,一口氣灌了下去。
「嘔——」
被嗆得彎下腰,對著痰盂一陣干嘔。
「公主,您別再折磨自己了,避子湯喝多了傷啊。再說了,您遲早得……」
「我不會給陸晏生孩子的,他不配!」
我飄進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但早已見怪不怪了。
這皇宮里,無數人破了頭想要懷上孩子。
可們之中,絕對沒有蕭予棠。
陸晏公務繁重,他經常理到深夜,而后便直接在書房歇下。
留宿臨華殿的次數并不多。
可只要他留宿。
蕭予棠便必然會喝上一碗避子湯。
我看得出來。
從骨子里排斥陸晏。
更打心底抗拒為他生兒育。
「可公主,您若是沒有孩子,我們后面的計劃便難以開展了。
「我在努力說服自己了,可……」
蕭予棠的聲音里裹著濃濃的疲憊。
可話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我連忙抬頭。
卻發現直直地朝我的方向了過來。
不,應該是看不到我的。
那看的應該是……
睡在我邊的安安!
「紫蘇,我忽然想到……
「這兒不是有一個現的嗎?」
蕭予棠走到我旁坐下。
作溫,用指腹輕輕過安安的臉頰。
「而且,你可有發現,這個孩子……與他有幾分相像?」
「好像,是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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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向今安。
他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陸晏的影子。
可蕭予棠口中的「他」,顯然并非陸晏。
「罷了……冤有頭,債有主。
「陸晏的仇,不該算在這孩子頭上。
「他……也是一個母親拿命換來的骨。」
蕭予棠輕輕著安安的小手。
語氣和了下來。
「奴婢明白,公主決定了便好。
「總歸這孩子還小,也記不得什麼事。
「既是眉眼間有幾分像公子,您就當是老天爺給的寄托,當親生的疼養著……也是好的。」
我懸著的心稍稍回落。
雖然我不知道們口中的公子是誰。
但只要蕭予棠肯放下對安安的殺心,便好。
可這還不夠。
我怕今日收手,明日又改了主意。
我的孩子,還是得我自己來護。
我深吸了口氣。
重新看向自己的軀。
又比原先凝實了不。
我約能覺到。
我的魂魄正在緩慢地蘇醒。
或許只差一個契機。
等到那時……
10
東宮的海棠開了又落。
轉眼間,蕭予棠嫁來這里已有一年。
這一年里,并沒有什麼多余的舉。
對陸晏微。
待安安親近有加。
而真心是相互的。
安安對也日漸親近了起來。
更何況他年紀小,記不得事。
我生下他不久便死了。
陸晏又下令所有人封口。
沒人向他提過我這個生母。
他自然對我毫無印象。
只當蕭予棠是他的母妃。
其實,只要安安能平安長大。
那他不記得我也無所謂。
可我始終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因為我看得清楚。
蕭予棠眼底的那抹恨意,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與日俱增。
這幾個月,我看著逐漸悉東宮事務。
持中饋,打理務,教養皇孫……
一切做得與我當初別無二致。
甚至比我更加細致周到。
時常,我能聽見灑掃宮在角落竊竊私語:
「新太子妃待下人極好,賞賜也大方。」
「可不是?比那位蘇娘娘強多了。蘇娘娘在時,規矩可嚴了。」
我當初雖對宮人有所恤,卻遠不及這般無微不至。
東宮規矩森嚴,賞罰分明,我從不逾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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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蕭予棠卻截然不同。
廣施恩典,寬容待人,甚至時常救濟那些困苦的宮人。
會笑盈盈地與宮人問好。
也會細心叮囑小廚房,讓他們為夜里當值的宮人備上暖的熱湯。
即便有人犯錯,也從不疾言厲。
而是耐心教導,輕聲細語地指出問題。
讓宮人心生激,心悅誠服。
我看得分明。
是在收買人心,試圖在這異國他鄉,慢慢培植起自己的勢力。
而結果也顯而易見。
做到了。
用一年的時間,不僅坐穩了太子妃之位,也在暗中建立起了自己的勢力與人脈。
已經不是那個初來乍到的和親公主了。
如今,各宮的角落里,都有埋下的暗線與釘子。
若我所料不錯。
也該開始布局了。
「紫蘇,這一年的苦心經營,如今也該到驗收果的時候了。
「去吧!給我查,當年鎮南王府謀逆一案究竟是怎麼回事?
「從孟貴妃查起,所有蛛馬跡,均不可放過。」
這句話震得我大腦一片空白。
要報的仇,與……鎮南王府有關?
11
這一年來,我的魂魄愈加凝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