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開口:
「公主可還有什麼心愿未曾達?
「我或許可以幫你完。」
我呼吸一滯,猛地抬頭朝他去,眼中滿是驚疑。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阿棠如今日漸昏睡的況……難道與他有關?
「殿下此言何意?」
蕭予棠倚靠在床頭,神疲憊。
「我如今這般況,是與你有關吧?
「說說吧,殿下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陸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手替掖了掖被角。
良久,他才垂下眸子,低聲道:
「兩年前,我曾前往南疆,尋來一位方士,從他那里求得了一對蠱。
「自新婚那夜起,蠱便了契,行以命易命之法。
「如今,估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到時候了。等你再睡過去,便……」
蕭予棠閉了閉眼,半晌才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你的意思是……
「當年與我婚,為的便是給你的亡妻尋來一個容納靈魂的軀嗎?」
陸晏沒有抬頭,聲音低沉:「是我對不起你……」
他的話將我腦子震得一片空白。
我難以置信地向陸晏,半晌都未能回過神來。
他……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這是拿南疆巫來以命易命?
用蕭予棠的死,來換我的生?
我怔怔地看向蕭予棠,忽然明白了什麼……
為什麼我的魂魄越來越凝實?
為什麼我只能跟在邊?
又為什麼我與相互看見?
原來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我卻從未發現!
以命易命,何其荒唐!
陸晏他不是自詡君子嗎,難道這就是君子所為!
他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問過我嗎?
我眼底猩紅,崩潰地沖他大喊。
「陸晏!你這個瘋子!」
我猛地沖向他,卻一次次穿過他的。
本不到他分毫……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坐在那里,臉上擺著幾分虛偽的歉疚!
他到底憑什麼?!
「好了,別白費力氣了,他聽不到的……」
蕭予棠朝我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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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搖了搖頭,目帶著幾分安。
「你……說什麼?」
蕭予棠轉眸迎上陸晏驚愕的目:
「太子殿下還不知道吧?
「這些年,你亡妻的魂魄一直飄在東宮,未曾離去。
「許是因為你的,與我能相互看見,久而久之,倒也稔了。」
聲音很是輕,卻讓陸晏臉瞬間蒼白。
「殿下費盡心思,以命易命,可曾問過是否愿意?」
他子整個僵住,臉上盡失,順著蕭予棠的視線往我的方向看來。
「晚晚,我……」
他艱開口,嚨里出干啞的聲音。
蕭予棠嗤笑一聲:
「出去!
「說不想看見你!」
37
蕭予棠虛弱地躺在榻上,面無。
我著那蒼白的臉,心里像是被針扎著一樣疼。
「阿棠……」
愧疚涌上心頭,得我幾乎不過氣來。
若不是因為我,又怎會如此?
明明馬上就要報完仇了……
阿棠就要放下仇恨了。
該開啟一段新生活的。
而不是像如今這樣,虛弱地躺在榻上,一步步等待死亡。
「傻丫頭,不要難過了……
「我的,我自己清楚。」
轉過頭,輕聲安著我:
「我原本就想著,等大仇得報,便去找陸祁的。
「如今不過是早了一步而已,也正好遂了我的愿,我不想讓他等我太久……」
我踉蹌著撲在了的側。
張了張,卻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我本以為,待大仇得報,我了卻執念,就能地府與親人團聚了。
可現在……
命運好像與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長樂,能給你用,我是愿意的。
「你若真的愧疚……
「那便替我走好接下來的路。」
蕭予棠眼中帶著幾分執拗。
接下來的路?
殺貴妃,退位……
我們曾聯手設下三個局。
如今已完了兩個。
只剩一個「陸晏」了。
我著將要崩潰的緒,向保證:「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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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話,眼神又慢慢和了下去:
「長樂,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連帶著我的那份一起……」
稍稍抬手,好像是想要我的頭,可指尖只到了一片虛無。
很快,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38
「晚晚,你終于醒了……」
陸晏將我抱在懷里,額頭抵著我的發頂。
在他的喃喃低語中,我知曉了如今離蕭予棠故去已一月有余。
走后,我也沒了意識,陷一片黑暗中。
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剛剛,才睜開了眼。
我微微扭頭,過窗欞,著殿外那棵孤零零的海棠樹。
明明前不久,那些花還開得燦爛。
可如今枝干禿,只剩下幾片枯黃的葉子。
我閉上眼,任由淚水無聲落,一點點浸了襟。
「晚晚……」
陸晏用指腹去了我的眼淚。
我抬起手,慢慢蜷起手指,而后又緩緩展開。
只是這樣簡單的作,卻讓我覺到無比生疏。
我以靈魂形態飄了這麼久,早就忘了擁有是什麼覺了。
我抬頭去看他:「陸晏,現在你滿意了?」
他子猛地一僵,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臂:「松開。」
空氣瞬間寂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沉默地放開了我。
我沒有理他,掙扎著起,腳步踉蹌地朝著梳妝臺走去。
我著銅鏡里這張明艷瑰麗的面龐。
陌生,又悉。
這是蕭予棠的臉。
我輕輕抬手,指尖緩緩在的上劃過,傳來一陣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