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是眼睜睜看著周顯負我。
最后一分消散。
剩下的,只有對周家的滔天恨意。
04
在正廳等了許久,周顯才不急不緩掀了簾子進來。
他先是給上座的周母行禮,隨后在一旁坐下。
其實周顯長相是出的,英氣的五有種年朝氣,只是眼下發青,又生生劃破了那一矜傲之氣。
我屏氣斂聲,毫沒有發作的意思。
他微一抬眸,就對上我含笑的目,有些愣愣。
看得出來,他對我的長相很滿意。
其實之前他就說過,但我長久以來的胡鬧將那一心都消散干凈了。
那時候他說我形同瘋婦,讓人見之作嘔。
如今我就靜靜坐在那,反而得了他不注目。
真是個賤骨頭。
周母見他如此,忙嗔怒道:「你這逆子,還不趕和你媳婦來敬茶。」
周顯懶洋洋起,與我一起站在周母面前。
我跪下,他卻站著。
「孩兒之前就跪過了,今日便不必了吧。」
我心下冷笑。
上一世孟錦瑟被納妾進門,他生怕我刁難,特意陪同前來,還一眼不錯瞧著我接過的茶碗,生怕我手一歪,熱水燙在他的寶貝上。
如今這番說話,不過就是在孟錦瑟那里給了保證罷了。
即使婚,他依舊是的人。
若是我不知道有孟錦瑟這個人,這些話相當于在我心中有了個釘子。
若我知道這個人,也算是暗自給我的下馬威。
誰說這個孟錦瑟弱無害。
我瞧著,怕是連浸多年的周母,都與玩不了兩招。
但我如今有了重生機會,可不是繼續走前路,我得抓時間離開。
拿走和離書跑路才是上策。
05
我拿帕子拭了眼角,語氣輕。
「無妨,等敬完茶,妾會去姐姐牌位前磕個頭,也算是全了夫君的誼。」
此話一出,不周母,周顯都驚了驚。
我抬眼看他:「其實在出嫁前,爹娘就代了,說夫君與姐姐如何投意合,只是姐姐福薄,無法與夫君共白首,妾會和姐姐一般,侍奉夫君左右,恪守婦德。」
我用帕子遮住自己咬牙切齒的。
若不是出嫁前認識幾個戲子學了幾招,我都不知自己還能演得如此真。
周顯大震,忍不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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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兩只手都握著帕子淚,他的手落了空。
我示意阿福將茶拿過來,自己朝周母遞過去。
「娘親喝茶。」
周母連了兩個好。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出去是周顯和我一道,不管如何,我和他已經要住在一個院子里了。
回去的路上,我盡力保持面和緩。
只是一想起屋里有他在,就止不住煩躁。
「你剛才,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我訝然:「夫君不信?」
我笑起來:「其實夫君不必擔憂,我自學習婦德戒,知道夫比天大,只要夫君喜歡,我再如何也無妨。」
我知道周顯吃這一套。
他年后繼承侯爺爵位,才發現家里早就外強中干,祖輩積攢下那些銀子和福氣也差不多沒了。
既然沒有,就越要點眼。
周顯的窩囊氣和自尊在一次次宴席中無限放大。
所以他很喜歡孟錦瑟一直吹捧他的子。
直到我嫁周家,他大男子尊嚴被我毫不留揭穿,他惱怒對我上下指點。
周顯嫌棄我只會用銀錢打點上下,渾上下都是銅臭味。
而孟錦瑟不同。
會賞花品琴,會詩詞歌賦,與他是在一個世界的人。
可沒有的銀錢支撐,那兩千兩的古琴,他怎麼可能會眼都不眨就買下。
因此這次,我不準備當冤大頭了。
我得瞧瞧,沒有錢的侯爺,在孟錦瑟眼中,值幾兩。
06
周顯對我這番話很滿意。
在他心里,我老實怯懦的賢妻人設算是立住了。
我見他一幅松快下來的臉,心中不住冷笑。
也不知當初看上他什麼了。
連這樣的貨我都當寶。
他正要說話,周雍不知從哪里跟上來,沖我們行禮問安。
好歹也是唯一的孩子。
周顯了他腦袋。
「今日怎還不去上學?」
「夫子說家中大事,可休養兩天再去。」
其實沒有以后的事,周雍也是個討人歡喜的孩子。
模樣乖巧,聲線糯。
穿著錦繡織就的華服,活一個。
白眼狼。
我在旁沒有,只是垂首看著腳邊一株不知名的花草。
知道周顯有些嚴肅沖我道:「日后你便是雍兒的娘親,食住行上,你要多費心。」
我應了。
自然會費心,但不會再像上一世那樣盡心盡力。
只要不死冷死他,就算我積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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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孩子一打岔,周顯也不想跟我回去了,腳步一轉,牽著周雍往大門走去。
阿福擔憂問:「姑娘不跟上去?」
「跟?」
我擺擺手:「人家是父子深,我算什麼。」
阿福不知道,現在孟錦瑟正在四合院等他們過去,然后一起習字讀書。
每次周顯借口帶周雍出府,旁都會有孟錦瑟跟隨。
聽到這個傳言后,我追過去一次。
他們猶如一家三口。
那個我寄予厚的孩子,就這麼大咧咧站在孟錦瑟邊,對著喚「母親」。
我以為他是周顯著的,誰知他是真心實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