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幾萬兩、無數店鋪和幾十畝良田,嫁進了催促我早死的深淵。
07
回到院子后,我讓阿福將嫁妝單子都拿出來。
細細看過才將其都放進箱子里。
「日后不是我帶過來的人,不準放進去。」
我將放嫁妝的屋子鎖好。
鑰匙穩穩妥妥放我的暗格里。
這是出嫁前娘親特意為我做的。
除了我自己,誰也不知道,一個看上去平常的梳妝盒子,在最底層里,還有一個暗格。
「日后嫁人,爹娘無法周全,唯一能顧著你的,只有錢財。」
那時我被新婚憧憬激腦子發白,娘親卻是一臉憂。
可也沒料到,心呵護的花會一門心思撲在男人上。
直至萬劫不復。
點完嫁妝已經到了黃昏。
不一會有個丫鬟進來問:「夫人,老夫人讓奴婢來問您,關于三日后歸寧之事。」
我才恍然發覺,我還有回家的機會。
之前嫁人后,我將心思都放在周雍上,后面又出現孟錦瑟之事,整個人渾渾噩噩,爹娘曾經也來過信問安,都被我潦草回了。
如今算來,我竟一次都沒回去過。
想著眼眶已經發熱,只是點頭道:「你去回老夫人,不拘準備什麼,我待上幾日便會回來。」
丫鬟得了信便走了。
很快到了三日后歸寧,周顯下了我不面子,周母語虧,便讓我在家多待幾日。
我笑著應承。
等我東西都裝點完畢,他還是沒有回來。
周母臉極差。
反倒是我故作開懷。
「時間不早了,婆母我先去吧,若是夫君哪日有空,再趕來也不遲。」
眾目睽睽下,周母臉上掛不住,但好歹做錯事的人是兒子,也說不了什麼。
「婆母放心,等到了家若是夫君還未來,我會告訴爹娘,夫君事忙,因此無法趕來。」
我笑道:「再說婆母準備了那麼東西,算是給足我家面,是這一點,我爹娘必定不會生氣的。」
一番連哄帶騙,周母總算展。
上馬車前,我視線劃過站在周母邊小小個的周雍。
忽略他眼中的期盼,毫無波地走了。
08
周顯是在我出發第三日趕上我的。
一騎黑馬,風塵仆仆。
我掀開轎簾,難得帶了嘲弄:「夫君真是厲害,再過半日便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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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臉上難得訕訕的。
他上了馬車,口氣微,想必是趕慢趕來的。
「你出發那日,我起晚了,回去后發現你已經走了,這才追過來了。」
我點頭,只是側頭看外面風景,不去應答。
就算再的包子,也會有脾氣的。
周顯明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小心拉扯我的角。
「好了,我這不是來了,還不滿意?」
我的淚終于流下來,打得周顯措手不及。
「我知道夫君為侯爺,事多,妾也甘愿為侯爺打理后院,只是侯爺能否答應妾一件事。」
周顯有些慌,忙應道:「好好好,多件本侯都答應你。」
我撲哧笑出聲來。
梨花帶雨后又如雪后天晴。
周顯一下呆了。
不自覺往我邊坐近了些。
我不在意他的這些小作,只是略有傷道:「原本不想讓夫君為難,但妾也是您的妻子,妾只求,在外人面前,給妾一點面子。」
我微抬眼,泫然泣看他。
周顯當即求饒,緩了神。
「好。」
我看著周顯明顯放松下來的軀,不由暗自嗤笑。
原來孟錦瑟這招,是真有用啊。
09
到家后,周顯似乎真將我說的話記在心里了。
他攙扶我下馬車,對我爹娘恭敬,在花廳用餐,也是顧著我的口味。
你瞧,只要他想,其實也能做得很好。
只是他不喜歡罷了。
待晚膳用畢,周顯被我幾個表哥拉走喝酒去了,親戚們也陸續告辭。
桌上只剩我和爹娘兩人。
娘親率先問道:「在周家過得不舒服?」
我的眼淚瞬間流下。
在我再次見到他們時,已經落淚過,只是那時人多,無法言表。
現下只是娘親一句話,我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
隨后才將事原原本本訴說干凈。
娘親當即紅了眼。
爹爹更是大怒:「周家無恥!」
我垂首拭淚:「如今是騎虎難下,爹娘,孩兒想和離。」
此話一出,爹爹瞬間收聲。
娘親也猶豫起來。
「你剛嫁過去才幾日,現在和離于你名聲沒有好,再者,周家好歹是高門大戶,有侯府的名聲在,熬過去你便是侯府老夫人。」
爹爹長嘆一聲:「總比我們這種看人臉做生意的要強。」
我自然清楚爹娘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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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小便說過,在這世上,最大,民次之,隨后才是我們商人。
哪怕爹爹賺了再多的錢,府的人一來,照樣要送不銀錢過去打點。
更不必說家里有人打架斗毆。
只要進去了,就是一大筆銀錢。
娘親著我發髻上簪著的一支五尾簪。
這是皇親貴胄才佩戴的,平民想都不敢想。
我抹了淚,當下有了主意。
「爹娘,我明白了。」
「日后,你們行事便用侯府之名。」
既然無法轉圜,那便要點好當利息。
10
還沒多言,跟去的小廝說,京里來了人,說茶花胡同出了事。
「姑爺連酒都沒喝幾口,駕馬便走了。」
「小姐,表爺他們派人過來問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