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過曲折的回廊,我被帶到院主廂房。
江寒硯坐在珠簾之后,「嗖」地打開折扇:
「我說過,修復殘譜之事,你很快會愿意。」
我蒙著面紗,但并不驚訝他能猜出我的份:
「江院主久等了。沈知意特地前來,謝過江院主救命之恩。」
「哦?怎麼說?」他語氣淡淡,帶著一玩味。
「給駙馬爺蕭瑜和郡王蕭景明的羽箭,是江院主送的。」
下午昏睡時,我依稀聽到瀟湘院來人索賠今日損失。
能得知公主要手,又有眼線能深軍營、皇城之人,非他莫屬。
京城只有我能修復貴妃想要的殘譜。
因此,江寒硯有理由想要我活。
若是別的公主府敵對勢力,估計會任由我被勒,留了證據參給皇上,借此扳倒公主府。
珠簾后,江寒硯輕揮折扇,并不答話。
良久后,他抬臂掀開玉簾,湘繡云紋的擺掃過珠簾。
他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和聰明人打道,舒服。」
「江院主,我能為你修復殘譜,但我有個條件。」
「說來聽聽?」
「用已死之人,偽造出我假死之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天地之大,長公主和蕭景明若要尋我,我又能逃往何?
我要和離,求助公爹,公爹也不允許。
想要清凈安度余年,我必須以假死。
以此斷了長公主殺我之心,絕了蕭景明尋我之念,全了公主府數年清譽。
然而想要假死,還不餡,我勢單力薄,做起來何其困難。
來過瀟湘院一次,我能察覺,這里看似是青樓,實則背后勢力復雜。
江寒硯此人,深不可測。
我做不到的,他能幫我做到。
他不不慢站到我面前,距我有點近,帶來一陣清氣:
「長公主天皇貴胄,你我一介草民。幫你騙?我為何要螳臂當車?」
「江院主,我知你數年來苦心修復殘譜,是因為貴妃想要這譜子。如今修復殘譜的機會就在眼前。幫我假死,長公主怎麼會知道是你?對你來說,這買賣穩賺不賠。」
他哼笑,寒冷的眸里擒了一溫度:
「是你穩賺不賠,阿苑。」
阿苑?
這是我的閨名。
他如何會知道?
只有年時,爹娘曾這樣喚我。
到了公主府后,我怕想起往事傷神,不曾提過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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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已經離世,這世上,應該沒人還知道我這個閨名。
「你……你如何知道……?你是誰……?」
他離我太過近了,松針清氣撲在我鼻尖。
他抬手,糲的指節帶著冷意,蹭過我臉頰。
我想躲過,震驚在他喚我閨名之事里,沒有躲。
在我有所反應前,他已收回手:「臉臟了。」
他向我展示指尖的泥濘,從我臉上抹下來的:
「我助你金蟬殼。你修復殘譜,就住在瀟湘院。」
「!殘譜一修復,我就離開。」
天大地大,到時候我以新的份,姓埋名、安穩度日。
是我看錯了?他眼神有瞬間的黯淡:
「殘譜若是那麼容易復原,我豈會大費周章找你?
「復原不出殘譜,你便永遠別走。
「你累了,先睡吧。」
我確實累了,今日中暑、高熱、白綾、淋雨、和恐懼……
撐到現在,已是力不支。
疲憊后知后覺涌來。
他話畢,我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