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苦:
「你是師父師娘唯一的脈,我自然要盡力護你周全。
「更何況,年你常隨爹娘來看我,你憐我世凄慘,說要為我復仇,還說要……要……!」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停住了,目復雜地看著我,隨后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算了。你這個榆木腦袋!說過的話全忘了,沒有一句能當真!」
我有些茫然,心中有些愧疚:
「十二歲之前地事,很多我確實忘了。以后或許會慢慢想起。
「你剛才說,我還說過什麼?為何只說一半?」
他別過頭去:「忘了,你就自己慢慢想起!」
隨后,他舉起扳指,岔開了話題:「后來開了瀟湘院,接了京城的各方勢力。我才知道,這個扳指,是公主府暗衛的份標志。」
我心中一震,低聲問道:「阿硯,你為何不來尋我?你既知曉公主是我的仇人,為何不告訴我?」
他臉驟然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抑的怒意:「我如何沒有尋你?初到京城,我沒有任何門路。公主府守衛森嚴,我仍然費盡心思,去見你了。你見到我,卻轉頭就走,本不想與我多言!」
「什麼時候?」我有些慌,努力回想。
「公主府的家宴!我扮作飯館送菜之人進府,去見過你!」他聲音里帶有幾分憤懣。
我低下頭:「對不起!我那時不記得你了。」
他不接我的道歉:「你好極了!你失憶,偏偏忘記十二歲之前的事,偏偏忘記我!你為我折過花,又為蕭景明折了!你為我織香囊,又為蕭景明編劍穗!你明明時滿眼都是我,后來又與蕭景明投意合了!」
我心中猛然一,仿佛被什麼擊中了一般。
我以前,滿眼都是江寒硯?
我想起他書房暗閣檀木匣里的畫軸,那上面是年的我。
那我,豈不是負了他?
他的緒似乎再也抑不住,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瀟湘院的勢力發展起來談何容易!我無權無勢,走到今日在京城立足,經歷了多艱辛!你可知我經歷過什麼?等我有能力知道這扳指是公主府暗衛的,也不過就在兩年前!那時你在干什麼?在和蕭景明郎妾意!你讓我如何告訴你他是你仇人之子?你讓我如何確定,你會相信我,而不是告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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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孤獨,仿佛一個人背負了兩份仇恨,在暗夜里獨行了很久。
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我卻不在他邊。
「對不起,阿硯!對不起……」我紅了眼眶,手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今后我都陪著你!」
他任由我握著,沉默良久,終于開:
「這些年,我本有機會進宮面圣,可你也了解皇上子。他與長公主一母同胞,極深。
「這兩樁多年前的舊案,即便捅到他面前,他也會護著長公主,不會去查。
「所以,我要你修復這【青玉案】殘譜,要貴妃在宮宴上演奏,當這曲子名京城,要我娘親和沈家的故事眾人皆知。
「這樣,皇上不得不查!但是皇帝一定不會重判,我們的復仇之路,才剛開始。」
他說完,又倒了一杯酒,飲盡后,很快醉倒在桌上。
我輕輕扶起他,將他安頓在床上,為他蓋好被子,讓他好好休息。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睡的側臉,心中滿是復雜的。
19
院里傳來爭吵聲,約能聽出是花魁娘子與白綰綰的聲音。
我披上披風,戴上頭巾,循聲走去。
行至水榭,就見花魁娘子氣勢洶洶,將白綰綰的的金琴掀翻在地。
眼里滿是怒火:
「白綰綰,你今日勾著這個,明日勾著那個爺!歡客們都往你那兒跑,這花魁娘子的名頭,不如你來當啊?」
白綰綰神淡然,彎腰撿起地上的琴,輕聲說:「我可沒想過勾誰。」
抱著琴,轉走,卻被花魁娘子一把抓住輕紗袖。
「沒想過勾誰,你的歡客還最多?你是在挑釁我嗎?」
白綰綰將輕紗從手中扯出:「沒有挑釁你。」
花魁怒氣更甚:「不就是最近提升了琴藝嗎?院主為何單獨讓人教你?到底是誰在教你?」
「沒有誰教我。」
「不說是吧?」花魁忽然手去搶的琴,白綰綰護住。
拉扯間,花魁猛然用力,將白綰綰的琴狠狠扔進了遠的池水里。
「啊!我的琴!」白綰綰驚呼一聲,瞬間臉蒼白。
琴是倌人安立命的本。
白綰綰顧不得許多,縱跳池中,試圖撈回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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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娘子見狀,似乎終于泄了憤,冷哼一聲,轉離去。
然而,白綰綰并不會水。
撲騰著撈到琴,卻在水中掙扎,漸漸力竭,眼看就要被池水吞沒!
我心中一,顧不得多想,縱跳池中,將拖回岸邊。
待上岸時,我渾,披風在上,頭巾也不知何時掉落。
白綰綰抱著漉漉的琴,低聲提醒我:「沈姑娘,你的頭巾掉了。」
我趕忙重新裹好頭巾,心中有些不安。
向我道了謝,便匆匆離去,換掉的服。
我也轉往我的廂房走。
剛繞過假山,忽然一道影擋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