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激我救了,也救了全院兒的丫頭婆子,竟當眾把我許配給爺做妾。這一切,都要謝我自己。那條小花蛇,是我三日前就抓好的,就等今日放進夫人院子里。
可爺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娘,我不喜歡祥安。」
「把不喜歡的子納進門,那不是報恩,那是害人家一輩子。」
夫人氣得直拍口:「那你倒是給娘娶進門一個正妻啊!」
爺淡漠搖頭。
我看得出他是真不喜歡我。
自從我進了知州府,爺對我頗為照顧,很是仁義。
我不愿他為難,抓條小蛇來立功,本意也不是要攀附爺,而是想扭轉自己不待見備冷落的被局面罷了。
「夫人,請恕祥安多。」
「這婚事既然是給爺和奴婢說的,那也得問問我們的想法。」
「爺不愿納我,我亦不愿爺為難。」
「這門婚事,祥安不愿,還請夫人恕罪。」
余中,爺激的看了我一眼。
我咣咣磕頭,夫人趕忙把我扶起來:「你是個好丫頭,我沒看錯你。」
「既然你也不愿意,那好,往后你不必伺候爺了,就在我邊做個護我周全的使,除此之外,我還允你一樁心愿,你有何心愿?」
我進知州府三個月了,終于有機會把我娘推薦進來。
03
我娘秒被錄用。
比起,當初我二愣子一般各種展示才藝簡直傻了。
我娘只一句話就讓夫人留下了。
「民婦不才,接生過一百多個孕婦,在婦人產子這方面可以說是手拿把掐。」
我娘也進了知州府,跟我一樣做了夫人院里的二等使。
負責給夫人研制各種補藥,因夫人還想再生幾個孩子。
府只有爺一個獨子,這讓老爺和夫人很沒有安全。
爺又是個犟種,不論如何不肯開枝散葉,這讓二老更加沒有安全。
夫人看了很多大夫,也吃了許多藥,就是沒有孕。
我娘初來乍到時跟我一樣,遭非議。
「不過就是自己閨立了功,被推薦進來的,能有個啥本事?夫人養著吃白飯罷了。」
「就是!憑也配做夫人院里的二等使?咱們這些人熬了十來年也沒混上去,踩著姑娘的功勞竟然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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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的有很多,孤立的也不。
我娘默默不語,六個月后讓夫人懷上了孕。
一石激起千層浪,府人人對我們娘兒倆高看一眼。
夫人更將我娘升為一等使,地位僅次于蔣嬤嬤。
蔣嬤嬤是夫人的陪嫁,從小就跟著夫人,所有的下人沒有不敬重的。
可如今,也要敬我娘三分。
自然我娘不是個得勢張狂的子,有了什麼吃的用的,都撿好的給蔣嬤嬤送去,還偶爾吃酒打牌,故意輸給蔣嬤嬤許多銀錢。
蔣嬤嬤本心存戒備,幾個回合下來,連也時常在夫人面前夸我娘。
九個月后,夫人產下一子。
老爺和夫人歡喜的不得了,扎了竹,擺了粥棚,施舍窮人,散了銅板。
我娘立下汗馬功勞,老爺允諾要大加賞賜。
可這賞賜遲遲沒有下來,我和娘的心懸了多日。
04
知州府忙得很,得很。
后來才知道,老爺即將走馬上任,進京城,做戶部主事。
雖然階并沒升,可去了京城,進了戶部,可比在霖洲做個知州面一百倍。
我力氣大,兩手拎十個包袱,背上掛五個,跑了幾趟夫人院子里的東西基本就被我搬完了。
我又去爺院里幫忙。
一個人頂五個小廝。
忙到頭昏腦漲時,也犯了傻,把爺頭腳倒懸抱起來扛在肩膀上,抬就要走。
他腦袋猝不及防的磕在我后腰上,撞了鼻子,甕聲甕氣的說:「祥安,你把我當個東西了。」
我一愣,趕把大爺放下,連連賠不是:「對不起爺!我沒把您當個東西!」
爺著鼻子無奈一笑:「行了,我知你力氣大卻笨,我不計較。我屋里的東西你也不用搬,去幫老爺吧。」
我低頭往外退,忽然一個搬東西的小廝抬起一口瓷缸,里頭不起眼的小件不慎掉落,正好砸在我腳面上。
那是一塊發舊的同心鎖。
爺趕忙撲上來,從我腳上奪走同心鎖。
他握著同心鎖,骨節發白,臉青紅加,頭一次厲聲呵斥:「糊涂東西!怎麼做事的?這里面還有東西沒清空,怎麼就抱起來了?」
小廝慌不擇路:「對不起爺!」
「對不起有什麼用?掌!狠狠地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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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哭喪著臉跪在地上狠狠打自己臉:「我錯了!爺開恩!」
爺看了我一眼,我一時不知該走還是該留下一同罰。
因為我很清楚,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爺到底沒罰我:「祥安,你不是個快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很懂得,我能相信你嗎?」
「爺,您能!」
他低嗯一聲,氣呼呼的甩袖子走了。
這是我府以來第一次見他發脾氣。
小廝還在掌,扇掌的聲音突兀的響著。
而我眼前不斷浮現出剛剛那枚同心鎖。
我看得一清二楚,上頭刻著一人的生辰和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