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亡故子的同心鎖。
我心中升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忽然被人大力拍打肩膀。
「閨,想什麼呢?趕出來,娘有話跟你說。」
「娘,您該我祥安。」
「是是是,娘又忘了規矩,太高興了。」
我倆站在無人。
看一臉無法掩飾的喜悅,我問:「是不是老爺的賞賜下來了?」
我娘樂得發,出手指比了個【一】。
「什麼意思?一百兩?」
「是一棟房子!!!」
我點頭:「怪不得娘如此高興,可霖洲的房子價低,恐怕沒什麼升值空間。」
我娘像被燙了蹄子似的直跺腳:「是京城的房子!京城的一棟房子!!!」
「閨!咱們發達了!」
05
我沒想到老爺如此大方,一出手就是京城一套房。
果然進京當就是不同凡響。
我坐在屋檐下摳兒上的泥時,仰頭看天,有點想爹了。
我們就要去京城,他卻永遠的睡在大榕樹下。
他活著的時候很窮,住的不是正經房子而是個搖搖墜隨時傾塌的土屋……
我和娘帶著弟弟總算有了自己的家,雖然在京城鄉下,但那里有屋有院,出門有一無際的農田,苞米桿長得比我還高,這樣的景象讓我覺日子很有盼頭。
就這樣一轉眼,十五年過去了。
老爺因不好,五年前致仕了。
大公子人過而立之年,越發穩重。
原是竹子般清瘦高挑的材魁梧了不,也黑了些。
唯一不變的是,他一直未娶妻,房里連個子都沒有。
夫人和老爺已不對他的婚事有任何指,這反而讓大公子舒坦。
夫人的二公子十五歲了,是個猴兒的哥兒。
向來對子癡纏,今兒吃了甲姑娘的胭脂,明兒用了乙姑娘的帕子,從不定。
老爺夫人又愁了:「俊彥,你到底喜歡哪個姑娘嘛?」
二公子俊彥:「都喜歡!」
「可是娶妻只能娶一位,你想娶哪一個?」
「都不娶!」
突然有一天,府上出了大事。
二公子從私塾回來就茶飯不思,一病不起。
郎中把了脈直搖頭:「不對勁!這脈象已經是個死人的脈象了,可二公子明明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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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你咒我兒子!」夫人一口氣上不來暈了。
我娘趕把夫人抬回院子,大爺倒是穩得住。
他送走了郎中又請了一批,可所有人都說治不好,恐怕是沖撞了鬼神。
再這麼下去,二爺活不過三日。
這回連老爺也病倒了。
闔府進恐怖模式。
為了救弟弟,大爺也是拼了。
他一個小,卻敢進宮求皇上下旨召集天下名醫救弟弟。
若皇上肯下旨,大爺愿棄文從武,戍守邊疆,對抗不斷滋擾的異族。
那異族讓人聞風喪膽,多將領都死在異族手里。
滿朝武將,都不怕死,可他們怕異族。
異族擅驅使狼。
作戰中,無數士兵死在狼牙下。
死了算好的,若被活捉,便要被異族活生生剝下人皮,祭奠異族信仰中的神明。
大公子此言一出,震驚外,皇上立刻寫了詔書。
就在這要出人命的節骨眼上,我弟弟非要見我。
06
「沈嘉樹,你裹什麼?」
「二爺若能醒來自然好,可若不能,老爺夫人必定折損壽命。大爺已經準備出發去邊疆,這一大家子還能不能存于京城都是未知數,你在此刻讓我推薦你府伺候,豈不等于自己往火坑里跳?」
弟弟水靈靈的眼睛平靜的看著我。
說真的,我有點不敢看他,因為他太俊了。
他長著一張人人看了都羨慕傾倒的臉,是男是都會很彩。
他的格又冷又,方寸不的笑了一下。
「姐姐,你太激了。」
「我只撂下一句話,我府是有可能救你,救母親、救所有人的……推不推薦是姐姐的氣度,能不能留下是弟弟的本事。」
我攥了手里的帕子,太從沒如此鼓跳的厲害。
直覺告訴我,我這個不安分的弟弟,或許會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
也就在這時,有神醫下了斷言。
二爺無礙,但得了很嚴重的相思病。
這相思病解不開,人一定會被拖垮而死。
府一片愁云,我卻幾乎是狂喜的把弟弟安排進了二爺院里——你說你倆有這麼一段孽緣,哦不,良緣,怎麼不早說?
那天瘦得皮包骨的二爺,命人打開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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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一株盈盈開放的白玉蘭,香氣幽微飄進來。
他在花影里看到了我弟弟沈嘉樹。
起初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微張了張,似笑非笑的嘟噥:「怎麼會?怎麼會?」
而后,他清晰的聽到了沈嘉樹的聲音。
沈嘉樹在念一首詩。
一首詞藻放,不堪耳,聽之令人熱的詩。
別人不知,可二爺卻十分曉得。
那是他寫給沈嘉樹的詩。
他曾把沈嘉樹堵在私塾后面一條窄巷里,胳膊支撐在墻上圍住沈嘉樹問。
「我給你的詩,你到底看了沒有?」
沈嘉樹不理他,他就越發著急。
沈嘉樹隨口說:「什麼詩?每日給我送詩的多了去了,爺您說得是哪個?」
二爺又急又氣。
風吹他的鬢發,鼓他松垮的領,出深邃且瓷白的鎖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