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指無目,無法辨別方向,不時有手指順著平臺的邊緣滾落下去。
墜無邊的黑暗之中。
眼看著如此怪譎邪的一幕,兩個人都是骨悚然,渾如墜冰窖之中。
就在這時,李二突然注意到,在王生的服上面,不知何時掛著一手指。
那手指扣在他領上面,仿佛下一刻就要順著領攀爬進去。
王生猛地將那手指甩扔出去。
手指劃空而過,兩人清晰地看到,在這手指上面,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青銅戒指。
戒指上面,還有幾個同樣古樸的字形,似魚似鳥,完全不同于現世所用的任何一種字。
但奇怪的是,李二只是一眼,就明白了那幾個字的意思。
「服食者,可得長生。」
服食什麼,這些手指嗎…電火石間,李二突然想起之前通道里,那些麻麻骸骨,還有它們禿禿,沒有十指的手掌。
一難言的恐懼翻涌了上來,直讓他通發寒。
難道這些手指都是來那些骸骨?那盛放它們的石像,又是什麼至邪之?
李二再也不敢停留,和王生一前一后,沿著鎖鏈朝上方的出口攀爬而去。
攀爬的過程中,李二鬼使神差,又回頭看了眼那尊石像。
借著手中的火折,他看到,在石像的正面,一巨大的鎖鏈破開石像膛,沒其中。
鎖鏈的另一頭連通著壁,再加上這里線昏暗,石像一開始是背對著兩人,所以他們之前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李二目死死盯著石像。
一冥冥之中的覺告訴他,鎖鏈是在束縛鎮著石像。
而自己和王生剛才的舉,或許已經將那個恐怖的東西再度喚醒。
或許,一切都為時已晚。
心中千頭萬緒一閃而過,李二別過頭,咬著牙,沿著鎖鏈朝外面爬去…
06
等到李二回到家里,當晚就發起高燒。
他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睡夢中似乎做了許多夢。
他夢到自己被一群邪異的手指追趕著,無論怎麼都逃不出;他又夢見自己重新回到那個溶中,想要努力看清石像的面目,卻怎麼也看不清楚。
在無數恐怖詭譎的夢境之后,李二終于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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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燒了。
但整個人還是昏無力,躺在床上起不來,直到窗外天亮了又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李二掙扎著下床,開門。
是王生。
三天不見,這個人的氣似乎變好了不,臉上完全沒有漁民那種風吹日曬的黑瘦憔悴,反而皮紅潤,泛著油。
李二當時大病初愈,腦子里還昏沉沉的,沒有多想為何只是幾天不見,一個人就會有這種變化。
王生說明了來意。
他這兩天在太澤湖的淤泥中,很是挖了幾件鍍金件,也是跟李二好久沒見了,準備了點吃食,想請李二過去聊聊。
李二一聽可以吃飯,再加上歷劫逃生,也確實有千言萬語在口,就簡單收拾了下,跟著去了王生家。
油燈搖晃中,王生家的桌子上早已擺滿了吃食。
一只油紙包好的陳記,被鹵得骨爛,泛著瑩瑩油,上面灑滿花椒、茴香、桂皮種種香料,直讓人垂涎三尺。
一盤豬耳朵,切細狀,表面均勻撒著芝麻香菜,旁邊還有一碗蘸料。
最絕的是,桌子旁邊的爐火上,還燉著一壺老黃酒,碳火蹭蹭燒著,想來是燉了有一段時間了。
李二見到這一幕,哪里還把持得住,剛一坐下便就拿起一條,放進口中大肆咀嚼著。
又拎起老黃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黃酒,一辛辣刺激的滋味從食道一路燃到胃部。
他們這些漁民,常年在水中勞,上或多或都有些寒癥,所以多是飲這種老黃酒。
不僅寒去,而且越燉越香。
平日里出湖打漁歸來,一壺老黃酒,細火慢慢燉著,再加一碟花生米,不曉得有多快活。
燈火搖晃中,王生坐在對邊,手中同樣拿起一塊,放進口中咀嚼。
一切尋常的如同此前三十年。
李二微微一笑,正想開口說話。
下一刻,他臉突然一變。
手指與接間,傳來一陣怪異的。
李二愣了下,緩緩低下頭,他看到,那只肚子里,裝滿了麻麻的手指。
一有有的手指。
就像當日溶中,那尊石像肚子里的手指。
「吃啊,怎麼不吃了。」王生似乎沒有察覺到異樣,殷勤地拿著一塊,朝李二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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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皮抖了下,他看的很清楚,王生手中拿的哪里是,分明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手指。
那些手指不住蠕著,仿佛蟲子一般。
一難言的惡心陡然自口深涌了上來,李二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吐了起來。
只吐出一地酸水。
「吃啊,可好吃了。」
「吃了它,就可以得長生啦。」
王生的聲音還在耳邊不住傳來。
李二猛地站起,一把掀翻桌子,噼里嘩啦聲中,他撞破大門,頭也不回的沒深重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