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注意到,站在江亦然對面的是另一伙黑的人。
他們沒穿校服,打扮社會,手里還拎著或刀或的械。
名為葉城的黃一臉茫然地喊起來:「不是你說安排了個同學把東西都帶來嗎?」
他們齊齊向我,我巍巍地拉開書包拉鏈。
紛紛揚揚落下的,并非青刀雪芒的斗毆用武。
而是紫的、紅的、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眼見四周的人眼珠都要瞪得從眼眶里掉出來了,我咽了口唾沫,盡可能無辜地開口:
「不是讓我來進行高三一模沖刺補課的嗎?」
09
「砰!」
鐵敲擊到路旁水管上,發出清脆炸響。
開戰信號發起,對方人馬一窩蜂朝這邊涌來。
來勢洶洶,停在原地的江亦然發出一聲吼:
「跑,今天收戰!」
他隨手撿起路邊的空啤酒瓶,就沖上前和人纏斗。
玻璃碎片撞在墻壁上綻開那瞬,我失聲尖起來:
「江亦然!」
他回頭見我,白凈的臉龐上懊惱一閃而過。
隨即把整個裝啤酒瓶的箱子舉起來往那些人上一砸,抓起我的手就朝外跑。
好在他對附近的地形很悉,七拐八拐轉一條巷子里時,我們才齊齊停了下來。
我扶住膝蓋,氣吁吁地說:「我的書、我的書還在那里……」
「你來摻和什麼?」
我緩緩抬頭,江亦然口氣又兇又急,像氣狠了,一把抓住將我摜在墻上。
「我說過的話你當看不見嗎?聽好了林在渝,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你該接的人!」
手腕上傳來的熱度幾乎把我燙傷,他離得這樣近,溫熱的鼻息都噴到了我的臉上。
可這樣近的距離,卻不是為了接吻。
年的臉龐有著蓬發的怒意,五刺目得鮮明:
「識相就快滾,離我遠點明白沒?」
江亦然從來沒有用過這種口吻和我說話。
仿佛褪去紳士皮囊,充滿暴戾的才是他骨子里沸騰的真相。
我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樣,好半天,才喑啞問他: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江亦然的眉頭又皺了幾分,我攥了拳頭,咬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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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未來我們會……」
未來我們會在一起,為大家都羨慕的恩。
你會在訂婚典禮上宣誓永生我,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在這一刻就碎我的夢?
巷口傳來新的靜,江亦然臉驟變,在看見來人面孔時又松懈了下來。
是上次喊我林同學的那個男生。
他的皮帶著淤青和痕,手里卻提著個完好無損的書包。
「林在渝,你的包。」在看清巷的局勢后,他有些手足無措,「老大,你們……」
我尚在怔愣,江亦然已經避嫌似地松開了我的手腕。
他偏開眼,語氣帶著深深的不耐。
「需要我說得更清楚點嗎?我會知道你的名字,是因為我兄弟喜歡你。上次之所以會放過你,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那個男生的臉陡然紅,江亦然卻跟厭倦了這樣的戲碼似的,微垂眼睫斂去所有鋒芒。
我拿回書包,最后著聲音問:「喜歡我的人……真的不是你?」
「我喜歡你?怎麼可能。」
他形倚靠回墻,懶洋洋輕嗤一聲。
「想多了。林在渝,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你的。」
10
走出巷子,那個男生臉還是紅的,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對不起啊林同學,老大他沒有惡意的。你要回一中嗎?我、我送你回去。」
我和他形離得很近,錯覺巷子里的人還在直勾勾盯著我們相融的背影。
可回過頭,那人已經翻墻出去。
原地空空,只有幾簌落葉飄過。
「謝謝你,不用了。」
我攥手里的書包帶,搖了搖頭。
「畢竟如他所言……我和你們,不是同類人。」
行至外面大馬路,我又撞見了剛才那伙氣勢洶洶的危險分子。
「x 的,又被那群兔崽子逃了!」
「該不會是知道我們故意整他們,所以才不敢應戰吧?」
為首的男人往地上狠吐了口痰,面容兇惡囂張。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按他們的心氣,能躲多久?小遠說了,只要再打一回架,他們那所破學校會把他們通通開除,到時候有得這幫小崽子哭爹喊娘,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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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住了腳步。
沒事的林在渝,江亦然說過,他不想和你有集。
一覺醒來莫名其妙回到了十年前,你自己還有很多憾需要理。
哪怕是沒有你出現的時間線,他后來不也還過得好好的嗎?完全不會因為你放任不管就發生什麼意外。
我忍住眼眶酸脹,一邊這麼說服著自己,一邊快步向前。
悠揚的鐘聲自遠方傳來,一中晚自習預備鈴打響,周圍已經出現了不往回匆匆趕路的學生。
后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你說那小子在西路口,行,我這就帶人去堵。你報實時位置。」
我原本應該毫不猶豫加周遭學生們的隊伍,可心臟卻一路噗通噗通狂跳。
鈍痛如泡泡一樣從深浮起來,讓我無法坐視不理。
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牢記在心里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