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起幾秒后斷了,我指尖抖,一口氣說完了要說的話。
「江亦然,我是林在渝,他們要去西路口找你,你快走。」
我做好了懟回去的準備,可對面很安靜,呼吸清淺。
「喂?江亦然嗎?我應該沒有打錯號碼吧?」
我稀里糊涂地看了屏幕好幾遍確認無誤,那頭終于開了口。
「剛才我對你放了那些狠話,你出于什麼心還來找我?」
我抿線,沒有理會這個話題。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走。」
我想我可能是瘋了。
手已經先一步從包里掏出鋼制保溫水杯,高高舉起。
「對了,哪怕你們未年,持械斗毆也會判得很重,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多考慮一下你的朋友們吧?一時沖可能斷送所有前途。」
保溫杯在空中劃過一道悠長的拋線,干脆利落地砸掉了前面那人的手機。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十七歲的年叛逆到底,最恨別人說教。
我以為江亦然會開口嘲諷,可電話里面簡單一句勒令就讓我徹底怔愣住。
「林在渝,回頭。」
11
我猛地轉。
隔著遙遙長街,對上年面無表的英俊面孔。
我做夢也想不到,江亦然一直就待在離我幾步路的不遠。
瞳孔微微張大:「你怎麼會……」
「就知道你不會乖乖聽話回學校。」他拉過我就開始跑,側臉繃一道蓄勢待發的彎弓,「林在渝,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瘋。」
我眨了眨眼,終于笑了:「這是夸贊嗎?」
后的人適才反應過來震怒:「敢砸老子手機?艸你個王八犢子養的!」
我從來沒跑過這麼快,肆意如原野的風。
也許是腎上腺素的加持,也許是牽著我的人是十七歲的江亦然,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在云端飛馳。
我們左沖右轉,在見到一棟悉的建筑時,我靈一閃,拉著他就沖進了那家黑網吧里。
前臺小姐姐見到我和江亦然很驚訝:
「這麼快打完了?不是說替玉璇出頭嗎……誒,同學你干嘛!」
一片埋頭打機的顧客里,我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在其中看新聞聯播的老馮。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我拽住江亦然就躲進了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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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外面一群拿刀的人追我,救命啊……」
老馮莫名其妙,但還是眼尖地看清了:
「誒,你不是那個考 703 分的同學嗎?發生什麼事了?」
那群兇神惡煞的人正好闖進店里,老馮就那麼禿禿站著,極為顯眼。
前臺小姐姐嚇到蹲下來就開始撥打報警電話,那伙人將子往幾臺機子上一砸,指著老馮就罵道:
「我勸你識相就別多管閑事,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江亦然眉峰一凜,抬眼就想站出去,卻被我回攬住。
襟清爽的馨香襲來,年時的江亦然雖然外表和未來的江亦然大為不同,但上這令人安心的味道一模一樣。
讓我找回了不悉,忍不住又摟了些。
和他的親接次數太多,這種程度習以為常。
我自然也就沒注意到懷里人軀的僵。
見他依舊直勾勾盯著我,我不自覺用上了哄的語氣,拍了拍他的手背低聲開口:
「你信我,不會有事的。」
江亦然垂眸看了手背那塊泛紅的幾秒,沒有吭聲。
出乎意料,被持刀歹徒恐嚇的老馮沒有半點怯的樣子。
他抱臂冷笑,拿出了比普通禿頭強一百倍的威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的學生開學模擬考 703 分,你倒是說說能犯什麼錯?!天王老子來了那也得是天王老子的錯!」
網吧里面登時站起麻麻好一圈人,外套底下清一是一中的水藍保安制服。
我校的保安大隊里收納了不退伍軍人,還在不久前市里組織的軍事化表演中拔得頭籌。
威武霸氣的保安大叔把腰間電往前一別:
「這里是誰的地盤我們不清楚,我們只知道,這是一中對面的地盤!」
江亦然緩慢地眨了眨眼,我朝他出個狡黠的笑。
釣魚執法,沒執法人怎麼釣魚?
班里男生翹首以盼的電競總決賽,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哪支隊伍贏了,街頭巷尾都傳來熱烈的高呼喝彩聲。
在這片祥和歡快的氣氛下,那群混混被一網打盡,雙手反剪送上警車。
見事收尾,老馮見到和我挨在一塊兒的江亦然,正準備質問幾句,卻在見到門外闖進來的影時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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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璇?」
不止他愣了,我聽見這個稱呼也愣了。
上次和我搭話的那個非主流妹妹氣吁吁出現在門口。
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們的地中海教導主任脆生生喊了聲:
「爸。」
12
回憶如同電火石一樣串聯了起來。
江亦然他們此番出頭,是因為學校里有個許遠的男生擾了葉城的朋友李玉璇。
后續這個男生做出了更為極端的事,他爬上了教學樓的天臺,一邊喊著「李玉璇你不得好死」,一邊跳了下去。
我不知道這次事件對他們造了多大影響,但我記得上輩子李玉璇被當街拉扯時,老馮像趕蒼蠅一樣趕我們這些圍觀的學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