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渝,你說的這些,我都能做到啊。」
他湊得越來越近,我屏住呼吸,盡量不讓心跳出賣自己。
下一秒,手中陡然一沉。
那袋堪比沉河巨石的書包被塞進了懷里,讓我差點沒當街跪倒給江亦然來個一拜天地。
始作俑者笑得像只詭詐的狐貍。
「你這麼輕易就上當的話,是不是有點太單純了?」
「小心……被吃得一干二凈哦。」
14
周末補習的地點設在了萬能的麥當當。
李玉璇問我給他們補課會不會影響自己學習,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江亦然就嗤笑了一聲:
「打過游戲嗎?如果說你是去補線的小兵,那 703 分就等于……」
李玉璇:「等于實力玩家?」
江亦然:「差不多吧,等于角本人上號。」
李玉璇:「……」
長嘆一聲靠到我上:「唉林妹妹,你說人和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703 分掰我幾分兒唄。」
我:「你當掰饃饃呢?我還能整塊大的泡你湯里,你那鍋湯是洗腳水還是高湯全得由自己決定。」
了我的臉蛋,氣樂了:
「近墨者黑,你還沾到江亦然這王八蛋的毒舌了。咱不學!」
葉城估計讀高中三年來頭回這麼認真,興沖沖翻開了拿去二手市場能賣上一手價的教科書,舉起手機就開啟了直播。
「今朝有酒今朝醉,葉哥帶你闖社會!萬丈高樓平地起,明日輝煌靠自己!家人們今天不白來嗷,看看你葉哥三年來的第一次全新驗。哎呦我一直強調我們城家軍要謙虛,整尬活 ok?什麼葉哥這是要上 985、211 呀,我朋友都說了高考滿分就 750 哪兒來的 985,211 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我被他行云流水的喊麥和無懈可擊的腦回路給震撼了,打眼一瞧,葉城的平臺居然有好幾十萬。
怪不得這人騎著機車腳踩 AJ,友上掛著的銀飾多得甚至能去租個鋪位開賣。
我豎起大拇指說葉城你還厲害的,他臉有點紅,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哎,我們也不知道干啥,就混子瞎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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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璇咬著可樂吸管笑:「裝!一天到晚拍視頻比誰都勤快,你那堆估計都是沖江亦然來的,都追到七中來擾了,我還被追著求遞書。」
提到江亦然,我沒忍住看了幾眼。
坐在我對角的江亦然穿了件白襯衫套灰帽衫。
和初見時不同,紐扣規規矩矩地扣到了最頂上的那顆,約能看到于其上的淡青結。
里氣的耳釘和項鏈也摘了,換了副金屬半框眼鏡,給那頭紅發平添出幾分文氣來。
彈幕里李玉璇說的那群已經開始尖:
【啊啊啊有沒有覺得江哥哪里變了,怎麼有種斯文敗類的氣質了】
【我小江弟弟怎麼樣都帥嗚嗚嗚,一個嘉年華求湊近點拍】
【拜托這只是個未年的小孩,你們簡直禽不如……江江你聽我說我和們不一樣我是研究珠寶的,能研究下你這顆鉆石的度嗎?】
見話題愈發呈下流趨勢,江亦然手擋住了湊近的鏡頭。
屈起指節,往旁邊稍一用力別開。
「今天不拍哦。」
【哎?!為什麼?】
江亦然轉了轉筆,笑得敷衍且懶散:「因為今天扮演的人設是不會拋頭面的好學生啊。」
我:「……」
聽起來很像對我本人的某種。
不過顯然是我多想了,因為江亦然對我答不理,全程只顧著自己在那里東翻西翻習題冊,也不知道是不是倔牛上以為能和翻土一樣吸收知識。
而葉城水平太低,抓耳撓腮看起我發給他的基礎網課,李玉璇倒是很認真,雖然基礎弱但學得很快,還和我討論起幾道題目的答案來。
「錯了。這里用 xx 方法就行。」
停頓的時候,江亦然用紅筆圈出過程里的某個步驟。
我咽回了原本要解釋的話,心有些微妙。
「江亦然,原來你有在聽我講話啊?」
他看我一眼,倒沒頂:「大部分聽了。」
我拿起他面前放的草稿紙,仔細端詳過后,發現那些凌的步驟很多都是對的。
我忍不住說:「你其實很聰明,要是認真學肯定能學會。」
他出兩手指把草稿紙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副欠扁的模樣。
「我知道啊,用得著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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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噎住,正想怒氣沖沖懟回去,就聽見他不咸不淡地說:
「林在渝,從認識我到現在,你心的事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這話刺得我呼吸一滯:「什麼意思?」
他像把人惹急了才解釋的混蛋,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
「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并不需要那麼關心別人。」
「總想著去救贖誰是很累的,何況大部分人所遇到的困境本不值一提。連自救都做不到就把你當作救命稻草拽住的人,溺水時為了吸口氧氣,會力踩踏你上岸。」
「合適的人自然會站在你的前程里,你的人不會想讓你多費半毫心力。」
15
這句話好生耳。
上輩子我周末去的學校附近那個自修室里,從墻壁到走廊都滿了各式各樣的大紅標語。
那會兒我除了聽課都堅持摘掉眼鏡,導致三米開外人畜不分,自修室里最悉的人就是相鄰一個位置的小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