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第五年,周浩哲向我求婚。
當晚,他接到一個電話。
那頭約傳來人的哭聲。
周浩哲聲安:「你不要用反這個詞,我怎麼會反你呢……
「沒事的,陳楠姐姐就在我旁邊,也沒有生你的氣。
「怎麼有水聲,你到底在哪里?」
他奔出門去,徹夜未歸。
01
我知道,那個人林嘉念。
三個月前,第一次聽周浩哲提及。
彼時正是冬天,北京晦干冷。
晚上十點,我們在公司門口面,一起走路回家。
他說:「我今天面試了一個小生。
「寫段代碼,說沒學過。
「真無語,我們這是算法崗哎。
「沒學過代碼,來干什麼?」
我好奇地問:「簡歷是怎麼通過篩選的?」
他哭笑不得:「可能 HR 眼花吧。
「長得倒是蠻漂亮,可惜沒腦子。
「浪費別人時間。」
我安道:「辛苦啦。」
他長嘆一口氣。
步行十分鐘便到了住。
我倆租的是兩居室里的一間主臥,帶獨立衛生間。
進了門,看見次臥租客又把電瓶拎上來,放在客廳充電。
這是違規的。
一旦失火,不堪設想。
我們立刻走過去拍門。
那人躲在里頭,就是不應聲。
樓下大爺倒先罵了起來:「大晚上地,敲敲敲,神經病啊!」
我倆訕訕停了手。
不知為何,這個冬天分外寒冷,煩心事一堆。
可冬天畢竟會過去。
三月初,北臥的租戶忽然搬走。
沒有人來看房,兩居室只剩我們住著,立刻清靜了。
周浩哲完一個重點項目,收益突出,到嘉獎。
趕上春招,HR 還把他的照片登在了宣傳手冊上。
是在圖書館的書架間,翻著書的一張照片。
眉目俊秀,神專注。
我的得意之作。
月底,他晉升了一級。
工資漲至四萬五,附帶一大筆票。
春風得意的第二天,他再次遇見林嘉念。
02
當時,我和他在食堂自助午餐那里,排著隊。
隔著餐食,對面也有一列隊伍。
其中有個生,忽然朝著我們舉起了工牌。
說:「面試,你看!」
周浩哲愣了一下,忙笑道:「恭喜,恭喜!」
我也看清了,是某個新開拓業務的運營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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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得很漂亮。
深眉大眼,栗長卷發潤地垂至腰際。
剛工作,連目都清澈溫。
打完飯,正要去常去的那個角落,周浩哲忽然停住腳。
林嘉念握著一把筷子,朝這邊揚手:「周浩哲,這里!」
周浩哲朝我看:「陳楠,我們過去吧?
「不然會很尷尬的。」
我點點頭。
到了桌前坐下。
林嘉念一邊喊姐姐好,一邊分了筷子給我。
周浩哲也接過筷子。
他說:「記不錯呀。還記得我啥。」
林嘉念抿一笑,指向墻壁。
原來連墻上也了春招的宣傳材料。
問:「誰給你拍的?大家都說這張照片很帥。」
周浩哲沒回答。
他看向對面的餐盤。
林嘉念吃得極,只拿了幾片葉子,一點糧。
周浩哲嘆一聲,道:「在你這個人頭上,公司付給供餐公司的錢虧大了。」
林嘉念舉起兩只手,著臉,抱怨道:「我都快胖豬啦!」
薄紗袖子落下來,出極纖細的手臂。
和的話語形鮮明反差。
周浩哲忍著笑,朝我丟了個眼。
我卻看見手腕側有淺淺幾道疤痕。
怕冒犯,立刻移開眼睛。
覺到了。
沉默片刻,朝著我幽幽道:「沒事的,姐姐。
「還是小時候跟我爸吵架劃的。
「早就好了。」
輕輕把袖子拉回手腕上。
03
星期六上午,周浩哲從健房回來,對我說:「我們遇見林嘉念了。
「的材看得出健的痕跡。
「但畢業回國后,沒找到合適的私人教練,就毫無章法,瞎練一氣。
「我們幾個看不下去,指導了一下。」
我問:「你們幾個?」
「嗯,我,徐超,還有張偉……」
「可是,張偉今天在蘇州旅游。剛發了朋友圈。」
我朝他舉舉手機。
「啊,我是說上次。周三也遇見了。」
我沒再說什麼。
晚上,我們去生鮮超市買菜。
八點后許多東西都打折。
口迎面擺了幾排鮮花。
向日葵九塊九一枝,小十九塊九一把。
我正挑著。
周浩哲抄著手立在一旁,忽然問:「你知道野派這個牌子嗎?」
我說:「知道。那很貴。」
他說:「下次我也送你一束。」
我沒應聲,直覺他還有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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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繼續道:「經常有人給林嘉念送花,都是野派。聽說一束要好幾千。
「說實話,沒看出來有什麼特別的,我覺得是智商稅。」
頓了頓,他挨近我,討好地道:「不過只要你喜歡,我也不是買不起。
「就怕你不喜歡,白花錢。」
我拿起一束小。
驀然想起,畢業前有陣子,他發現團購件上的花束很實惠,時常買來送我。
二十二歲的他比現在清瘦,抱著花,從五月的風中走來。
上面是梧桐樹新綠的葉子,腳下是斑駁的圈。
宿舍里沒有花瓶,我把大礦泉水瓶剪開,盛了水上,能開好久。
那時候,他從沒怕我不喜歡。
04
隔了一周,他問我:「林嘉念請吃飯,我把你也喊上。
「你有空嗎?」
我直視著他,問:「為什麼請吃飯呢?」
他低頭整理書桌,道:「其實也沒什麼。
「我學過 Excel VBA,順手幫們寫了個自理表格的小工。
「們沒見過世面,驚訝得跟什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