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桌子,卻有些恍惚。
驀然想起,大三時在外面實習,帶我的姐姐正是如今我這個年紀。
有次長假結束,怏怏地對我講,男友求婚,沒答應。
說:「他對我很好。可是,我不了。不了他到是知己,糾纏不清的一個又一個小妹妹。」
那時我上安了,心里卻難以真正共。
這種糾結痛苦,離彼時二十一歲的我,太遠了。
年輕的我考慮的不過是去哪里打牙祭,攢了錢去哪里旅游。
此刻才真正共。
原來,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一回事。
我還沒做好縱一躍的準備。
于是,我說:「對不起,讓我再想想。」
周浩哲愣了一下,道:「沒關系。」
便站起來了。
他妥善安置了金條,又主切了盤水果過來,態度坦然,并沒有自尊挫的跡象。
下午,大學時的朋友發消息過來,問我什麼時候方便見個面。
我們曾經很絡,一起做了小創,又做了大創。
他在清華讀博,如今畢業,要去耶魯做博士后了。
他說,原生家庭不太幸福,如果有機會,就不回來了。
周浩哲聽說此事,立刻在谷歌學上搜索對方的名字。
他撇道:「才發了一篇文章……好天真,國是想留就留得下來的?
「以前老師說我比郭明嶼聰明得多。他不過是下點笨功夫。」
周浩哲又搜了國大學講師的工資。
「好低……就這教職還不一定找得到。得有文章。
「哦,還有非升即走,力大得很。」
我聽著刺耳,便說:「那是他的事,不到咱們心。」
周浩哲冷笑一聲:「知道你們關系好,心疼他。」
我想,這是打哪兒說起。
我和郭明嶼之間從沒有半分曖昧。
他明明清楚這一點。
10
沉默一會兒,周浩哲笑道:「那些東西,白收拾了怪可惜的,我拍幾張照。」
拍完,他發了條朋友圈。
文案是在網上找的。
【吾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許多人在底下猜測。
【哲哥要結婚了?】
【恭喜恭喜。】
【記得喊我喝喜酒。】
他看著手機,笑道:「郭明嶼也給我點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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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周浩哲接到一個電話。
約約,我聽到人的哭聲。
他對著電話那頭,聲道:「你不要用反這個詞,我怎麼會反你呢……
「沒事的,陳楠姐姐就在我旁邊,也沒有生你的氣。
「怎麼有水聲,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語氣陡然張起來。
那邊回答了。
周浩哲向我打個手勢,便穿上外套出去。
直到天明,他才回來。
臉上一層青灰,疲倦且無奈地著眉心:「林嘉念喝多了酒,以為我討厭,哭得跟什麼似的。
「到底還小,真人擔心。
「陪著在護城河邊坐了一整夜,趕上大風降溫,凍得魂都掉了。」
我說:「那你請假在家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今天有個重要的項目得匯報。」
上午十點半,會議室里,我正匯報著,有人捧著一大束紅玫瑰,推開了門。
是林嘉念。
笑嘻嘻地說:「周浩哲給陳楠的!」
我腦子里嗡嗡的。
徐超剛好也來匯報。
他瞥著大領導臉,說:「陳楠,你是不是馬上就要結婚生小孩啦?
「我看到周浩哲發的朋友圈了。
「生兩個吧,你們這麼好。」
我沒搭理他,定定神,道:「先放在門口吧,謝謝你。」
說:「好!姐姐你記得拿!」
我憋著氣完了匯報。
收益很好的項目,領導只淡淡說了句:「好,下一個。」
11
回到工位,林嘉念找了過來。
紅著眼睛,當眾向我道歉:「對不起,姐姐,我昨天不應該那樣。
「自作主張幫浩哲哥送你花,希你會喜歡。
「我不想影響你們,已經提離職了。」
我冷著臉,千萬句臟話從心頭飄過。
周浩哲大步走過來,攬著我肩膀,道:「嘉念,你別這樣。難得的工作機會。
「咱們是朋友嘛,安你也是應該的。
「是吧,陳楠?」
他看著我,目冰冷。
原來還在為郭明嶼的事慪氣。
真是賊喊捉賊。
路過的同事紛紛朝這邊看。
我推開周浩哲的手,直視著林嘉念,說:「我們單獨談談。」
天臺上,對著遠的一脈青山,林嘉念低聲道:「我確實喜歡他。
「以前沒遇見過這樣的人,以后大概也遇不到。
「我知道喜歡一個有朋友的男生,很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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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想影響你們。」
拿額頭抵著欄桿。
「可是,如果是我先遇到他,我想,我能給他幸福。」
今天很憔悴,然而依然很。
一襲黑剛過膝蓋,剪裁流暢,看得出昂貴。
頸上扣著一條細細的珍珠項鏈。
初夏的風撲撲地吹到我臉上,吹到我眼睛里。
此此景,簡直像在做一個惡俗的夢。
可我知道不是夢。
我直視著:「一個男人而已,值得耍這些小手段?
「你的條件好過很多人,沒必要這樣齷齪……」
立刻變了臉,褪下弱無奈的面,尖聲道:「我知道是你要他跟我保持距離。
「是你用這麼多年的青春向他的良心施。
「可是結了婚就萬事大吉嗎,姐姐?」
我輕笑道:「這些,是他跟你說的嗎?」
林嘉念語氣執拗:「不是。但顯而易見。」
幽幽嘆口氣,滿懷同的樣子:「如果他你,上回我問他什麼時候結婚,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