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不能忍他也變那種困在婚姻和責任里的,呆滯的男人。
「像我爸爸那樣。」
我說:「看來你很你爸爸。」
說:「當然。我很小的時候,他每次出國就給我帶包包和首飾了。
「我媽媽本來也是麗溫的,可是得不到丈夫的,就變了怨婦。何苦呢。
「姐姐,我也是為了你好。他沒有多你。」
我沒再說什麼,轉離開。
周浩哲怔怔地站在天臺的門邊。
我說:「咱們分手吧。」
12
當天我就搬去了酒店。
周末,約了個搬家的小貨車,把東西運去新租的房子。
過程很順利,因為我已是一個可以獨自看房與殺價的,老練的社會人。
和周浩哲一起租的開間,第一筆房租還沒 A 給他。
我索撒手不管。
若他向我要賬,到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周浩哲通過各種方式聯系了我幾次。
我說:「和你分手,我并不后悔。」
他很快便不再找我了。
分手的消息傳到領導耳朵里,他里說著可惜,一張鼠臉卻笑瞇瞇的。
「專心工作。結婚什麼的,本來就不著急。」
他并不是為我好,只是開心我為更趁手的工。
職場上,大家各憑本事,互相利用。
我很快升了職。
徐超大概以為我分了手,不擇食,跑來勾搭。
他胡言語說了一通,又道:「雖然我們是一個直屬領導。但是,我可以幫你找合適的崗位轉崗。」
我心想,去你丫的。
反手給他設了個免打擾。
他本來就抱著「有沒有棗打一竿子再說」的心態,很快將興趣轉到新來的實習生上。
13
明明在一個工區,分手后一次也沒撞見過。
朋友告訴我,周浩哲跟林嘉念在一起了。
我正和并排坐在咖啡館外的營椅上。
聞言,心里頓了一下。
接著說:「林嘉念辭了職,老是開著車來公司接他下班。
「哼,小三上位,還不夾著尾做人。
「狗改不了吃屎。陳楠,你等著看,周浩哲還會出軌的。」
面前,老槐樹開了潔白的花,綠蔭匝地,清涼芬芳。
我輕輕啜一口手中的抹茶冰牛。
想了想,說:「也許哦。
「不過,我很現在的,倒也不為了看他們的結果,而希日子過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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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我手臂,輕輕嘆氣:「還是你想得開。」
手上的項目收了尾,我請年假去昆明悠閑地吃吃玩玩。
離開前一天,在翠湖畔,一間只賣文學小說的書店,遇見一個特別的人。
對方讀書品味和我十分接近。
還熱心地向我推薦法國作家薩岡,說:「很好看的!」
我們在門前握了一下手,然后告別。
以為是一場愉快的萍水相逢。
回程的飛機上,卻又恰好是鄰座。
這次留了聯系方式。
分別時,那人長玉立,爽朗地向我擺手:「再見!」
我看著的背影,心中一。
通俗故事里,一個人似乎總要遇見男人。
二十七歲剛分手時,尤其需要。
可生活善意地向我表明,不必如此。
也可能遇上有趣、瀟灑、俊秀的大姐姐。
三十五歲,單,有自己的小房子,養了兩只貓,一只牛,一只貍花。
北京初夏干爽的風拂過臉龐。
我輕快地往外走,哼著歌。
帆布包里著一束送我的,馨香的紫羅蘭。
約好周末去家看滿墻的書,繼續談我們共同喜的作家。
未來開闊,充滿希。
14
【林嘉念視角】
那天,我在前臺等著面試。
看見周浩哲單手拎著電腦,從容地走下旋轉樓梯。
會議室里,他用清朗的嗓音,將我不了解的一切娓娓道來。
我心想,啊,原來我是智。
怪不得跟那些公子哥兒都談不久。
那些人,離開家里的錢,全是一群腦子空空的蠢貨。
這樣一個溫聰明的人,將和一個平庸的人結婚,生子,日復一日,被生活的模子框死。
我替他到心痛。
好在沒費什麼力氣,就得到了他。
陳楠這個人沒什麼好,但至知道知難而退。
因為覺得他是特別的,當他提出搬進來一起住,我同意了。
清早,他將我吵醒,喊我起來吃早飯。
他說不吃早飯,分泌的膽無從消化。
聽起來很。
可惜蛋煎得很壞,吃在里像嚼橡膠。
為此犧牲甜的睡眠,實在冤枉。
我忍著起床氣,不由得想,如果是原先的阿姨來做,一定味道更好,手腳更輕。
可是,一個深我的男人親手做的,畢竟意義不同吧?
瑣屑的煩惱卻接連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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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朋友吃飯,他非要跟著去。
不明白的話題要。
最可怕的是,當著滿桌本的人,忽然假裝不經意地,提到自己的高考分數,害我窘得要死。
還有馬桶上的尿漬,看得我想吐。
他坐著,他偏說坐著尿不出來,一點自覺都沒有。
剛談了一個月,他就提起結婚。
買了一個寒酸的小鉆戒。
他說,周家親戚多,在鄉鎮上定了一個酒店,方便。
「我們那兒經濟好,不是窮地方,酒店的婚禮堂很不錯的。」
發來的圖片卻把我嚇得半死。
灰撲撲的屋子,從天花板到地面,遍布扎眼的亮藍假花。
我知道有許多人滿足于在那種地方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