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過,柳無依白日里呆在溫暖的屋子里做裳,聽春桃們說些近來京中的大小事,晚上就等著澹臺迦南回府一道用飯。
這個冬月的雪下的著實大,第一場雪落后外城區倒塌了一大片的茅屋,死了不百姓,幸好今年朝廷的賑災補給下來得快,小半個月就安置好了那些百姓。
欽天監說雪還得再下,錦衛便連同京兆尹將一部分還住在茅屋的百姓提前轉移走了,因而第二場雪下來時沒有新的傷亡。
百姓都說太打西邊出來了,澹臺迦南難得做了件好事,當然這句話不是丫鬟們說的,是柳無依自己的總結。
柳無依坐在妝臺前,后的春華在為挽發,思緒已經飄到了珍瓏閣去。
“主子,您想戴這套紅寶石頭面還是這套羊脂玉的?”
“什麼紅寶石、羊脂玉?”柳無依滿眼迷茫,順著春華的視線落在了妝奩里。
原本空空如也的四層檀木小柜已經被珠花、珍珠何各類金銀首飾填滿了,另有三個錦盒裝著的套首飾。
一套是現下京中流行的金琺瑯彩嵌彩寶頭面,看起來輕盈又活力,春華所說的紅寶石和羊脂玉的頭面則更加華貴一些。
第11章 大人,奴婢不愿做他人討好您的筏子
春華也是疑:“主子,這不是您讓珍瓏閣送來的嗎?奴婢和春月一起對的賬,那晚也同您說過一句,您忘了?”
“我分明只選了這些珠花、兩只金簪和一枚玉簪。”柳無依從妝奩中拿出那三樣東西,轉頭看向了走來的春桃。
春桃探頭看了眼妝奩也驚道:“當時主子確實只選了這幾樣,我還想勸主子多選一些呢,沒來得及開口,那店家怎麼送來了這許多。”
春華說:“總不可能是送錯了吧,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該有上千兩了吧?”
雖然著急出門,可這些多出來的首飾還得弄清楚,柳無依讓春華將自己買的那幾件簪上,著人喊了劉管事進來問話。
劉管事進門三言兩語就將珍瓏閣自作主張的事解釋清楚了,賬房那邊都結過賬了讓柳無依放心穿戴。
等人走后,柳無依扶額長嘆了一口氣:“怪不得大人昨晚是那樣的神...”
前天晚膳時柳無依和澹臺迦南報備,隔日要去珍瓏閣參加客會,澹臺迦南只說讓有看中的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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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人眼里,已經...”變討好他只為榮華富貴的人了吧?
柳無依只覺這幾日的辛辛苦苦緩和關系的做法,都變了別有用心,心中煩悶不已,余掃向窗外見著迎風怒放的紅梅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春華,幫我折一支梅花來。”
珍瓏閣門前,何掌柜知道今日有貴客臨門早早就等在門口了,遠遠見著掛有澹臺府徽記的馬車駛來,忙端起笑臉迎上去。
春華、春桃為掀開車簾,柳無依從馬車里出來,搭上何掌柜遞來的手臂下了車。
柳無依今日一白花鳥紋對襟衫,肩披紅蝠紋云肩,擺剛剛蓋住腳面,行間暗香縈繞周,飾繁復華貴,顯得通氣派人。
春華、春桃隨即下車為柳無依披上白狐領披風,今日正好也無風,但冬月里還是寒涼的。
何掌柜贊道:“夫人今日得像九天仙下凡塵。”
柳無依紅微勾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春華畫好的妝面被改了改,眉峰凌厲,眼尾上挑,即便笑起來也顯得高不可攀。
“何掌柜就沒瞧出有什麼不妥嗎?”
何掌柜能在珍瓏閣做掌柜,自然是深諳穿著打扮的學問,首飾要想戴得好看,就得和裳配合得相得益彰。
裳若是素些就要佩戴些能點睛的重寶,裳若是繁復頭飾就得適當簡略。
柳無依梳著簡單的墮馬髻,兩朵珠花旁點綴著幾朵鮮艷的梅花,一支金簪斜發中,細細的流蘇垂下,清貴中帶著高雅,只到這里其實就夠了。
偏偏又加了幾枚金嵌紅寶的釵子,破壞整的和諧變得冗雜起來。
那日首飾送去,賬房強地結了全款,何掌柜就明白這是馬屁拍到馬上了,急忙備了一份厚禮送去,卻被丟了出來,還好柳無依今日按約定來了,算是沒將人得罪死,要罰要賠罪他也都認了。
“這紅寶石金釵真是多余又庸俗。”何掌柜說著手一掌就在了自己的臉上,響聲清晰可聞,賠笑道:“事是小的辦差了,還夫人勿怪。”
“夫人的眼境界遠在小的之上,論起搭配的學問小的還得跟您討教一二。”
和聰明人說話一點就,柳無依點了點頭:“何掌柜是得再好好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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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東西,大人自會買給我。”
“夫人說的是。”何掌柜抬手請人進門。
今日珍瓏閣位于一層的大堂似乎也有新的款式上來,許多小富之家的夫人小姐們在里頭逛著。
柳無依達了敲打的目的就沒再開口,天底下沒有白拿的好,拿了何掌柜送的東西,改日就要有事通過求到澹臺迦南面前,不如一開始就擺明態度,讓人不敢拿當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