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依沉浸在吃到食的滿足里，開心到杏眸微微瞇起。
“今日周院正來診脈怎麼說的？你左手又是怎麼傷的？上可還有哪里傷？”
聽見問話，柳無依呆了呆，隨后將目投向了在主位坐著的澹臺迦南。
澹臺迦南面冠如玉，容俊，眼眸狹長深邃靜靜凝過來，看上去認真又專注，柳無依看見他瞳仁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再次呆住了。
澹臺迦南歪了歪頭，紅潤的薄勾了勾吐出一句刻薄的話來：“傻了嗎？怎麼總是發呆。”
太原府今年進貢了一種名為‘狍’的鹿，渾黃褐短，唯有屁是白的，遇見敵人就用屁對著敵人，綻開那團白，以期嚇跑敵人。
天真的同時又是一種極端好奇的，它們會因為人為造的聲響，好奇地跑來看，遠遠挨了獵人一箭，還會跑回來看看是誰打的它。
他越想越覺著柳無依像極了那狍鹿，倒是真的笑了出來。
柳無依看著人對著歪頭輕語，迷得心花怒放，哪里還聽得見對方說了什麼。
后來那抹垂眸淺笑太過真實，將驚得回了神，柳無依無措的低頭，看見碗里的八寶鴨拿勺子了。
“多虧了護衛和春桃舍相護，春華找來了大人來救，奴婢沒有傷，周院正也說沒什麼大礙，喝幾幅安神藥就好了。”
“還有大人邊那個錦衛他認得我，及時解了圍。”柳無依想了想又補充道。
“手上的傷是...”柳無依頓了頓，抬頭回視過去笑道：“大人知道的，奴婢膽小，害怕的時候就拿指甲掐手心，掐久了就這樣了。”
澹臺迦南不置可否，分明是該膽大時膽大，該膽小時膽小，這麼一想又覺得柳無依同那狍鹿不像了。
他喜歡聰明一點的人，太笨了會讓人喪失耐心。
“至于為什麼發呆？”柳無依看著他笑得促狹：“當然是大人俊的容將奴婢迷得神魂顛倒，失了神。”
這般放浪的話，讓澹臺迦南頭哽住，發不出一語，上次聽見如此直白評價他容貌的話，還是十幾歲時。
務府大太監的干兒子喜歡年輕貌的小太監，他釜底薪設計務府大太監失職于前被懲，拿著這份投名狀投靠了慎刑司大太監龔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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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干兒子順理章的落在了他手里，因為行刑時展現出的狠辣得了龔浩志的賞識。
自那以后再沒人會議論他的容貌，說起他總是帶了一份畏懼。
澹臺迦南想呵斥柳無依無禮、輕浮，可眼里只有真誠和欣賞。
澹臺迦南冷下臉，將手中的象牙筷擲在桌上丟下一句：“不知所謂。”便拂袖走了。
他想柳無依不是像狍鹿，而本就是狍鹿托生的，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柳無依撇撇，已經不是很怕這人生氣了，畢竟前回生氣也沒把怎麼樣。
“大人教訓的是，奴婢錯了。”
澹臺迦南將要拐出門，又回頭對著柳無依道：“這些時日你就不要出門了，好好在府里休養一陣。”
柳無依應了，心里卻在哀嘆兄長在外不明的近況，不知道會不會很著急。
第20章 大人，奴婢覺得和您一塊過日子還不錯
柳無依裹在錦被中，閉眼嘗試睡，不過兩分鐘又重新睜眼，翻了個側躺再次閉上眼，再次睜眼躺平。
自打有孕以后，柳無依從來都是想睡就能睡著的狀態，今晚都在被窩里翻來覆去半個時辰了。
柳無依嘆了口氣，終于接了自己失眠了的事實。
“夫人睡不著嗎？可是害怕？”春華模模糊糊的聲音從三層簾布后傳來。
今日到春華守夜，晚上會在間的小榻上歇覺，現在還醒著想來也是被折騰的靜鬧得睡不著。
“沒有，只是在想事罷了。”柳無依開簾布，語帶歉意地說：“被我吵醒了嗎？我沒什麼不舒服，不用管我。”
春華披起走了過來，拿過柳無依手里的簾布掛在床柱上綁著的金環上。
“奴婢也睡不著。”
“夫人可想說會兒話？”
柳無依往里挪了挪說：“坐。”
春華依言坐下。
“今日發生那樣驚險的事，我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柳無依贊同地點點頭，又問：“你怎麼會找了督公來？”
大人將們送回府已經是午間了，看過大夫，吃了午飯，柳無依就困乏得，一覺歇到了傍晚，也忘了問春華白天的事。
春華：“奴婢一路跑出了東市都沒看見錦衛的蹤跡，正準備攔馬車往西市趕，就見了督公從外城歸來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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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外城雪災，朝廷發了賑濟下來，后又下了一場大雪，也不知道外城況如何了，想來督公今日是去外城視察了。”
柳無依點點頭，合手道：“還好春華你運氣好，遇見了大人，如果不是大人及時趕來，我哪有那麼容易。”
“才不是呢。”春華一臉不贊同地否認道：“督公一聽說是夫人被人為難，一路飛過去的。”
“飛過來？”
“是呀，早晨排隊進城的人太多了，若是坐馬車，可得等許久，督公便一躍上了屋頂，兩三下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