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擔心的，是他們來搶，咱家這屋本防不住，所以我仔細想過了，咱還是趁早搬走。”
父子倆一愣，“搬走？”
“嗯，我摘的這些草藥本沒什麼用，爹的不能再拖了，總要好好看大夫對癥下藥，哥哥今年也過二十了，再不去科考就白費這麼多年的苦讀，我想著用這些錢出去做點小生意，也不至于坐吃山空…”
“那怎麼行？”
盛廉猛地搖頭，“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能拋頭臉去做生意，不行的！”
盛喬無語攤開手，“爹，咱們家現在這個模樣，連明天會不會死都不知道，你覺得我還在乎這些？”
“我現在只希能掙錢把你的病治好，供哥哥上京趕考，以后他出息了，那我以后就算不嫁人，也能有個依靠。”
盛原垂眸，面愧。
“我是哥哥，家里的頂梁柱，卻不能照顧父親和妹妹，是我沒用…”
盛廉低低嘆了口氣，輕捶著酸麻無力的。
“你們干嘛呢？”
盛喬笑著把銀子裝進自己的小布包，把鮮亮的錦囊荷包丟進炭爐里銷毀證據。
“之前咱們可啥都沒有，現在多了這十幾兩銀子呢，干嘛還唉聲嘆氣的？我想過了，那二牛應該暫時被我唬住而已，回過神來肯定找我們麻煩，所以咱們最好現在就搬。”
盛原一愣，“你想搬去集市上？”
“不。”
盛喬搖搖頭，“集市離這太近了，村里人都去那賣瓜菜，何二牛要找咱們也容易，搬了等于沒搬。”
“爹，咱們家原本就不是這個村子的人，我想搬回縣里去，那里你也悉些，哥哥也能繼續安心讀書，準備明年開春的鄉試，中個舉人名號才能赴京參加八月的會試呀，不然再等三年，哥哥的終大事都要被耽誤了。”
盛喬不懂這些古代考生的鄉試會試一大堆，但原的記憶卻記得特別清楚。
盛廉出生的村子離縣城很近，只是當初不顧父母反對娶了林晚音之后就離了家，幾經輾轉才遷到這個貧陋小村子來。
做生意肯定得找比較繁華的地方，那縣城是最適合不過了。
盛廉遲疑蹙眉，“…但縣里開支可不小，咱們住就是個大問題啊，沒個幾兩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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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盛喬思索著點頭，“但總好過在這里等著何家那兩個流氓過來鬧，爹，今天我跟好些個攤主老板掌柜打聽過了，縣城租房是貴，但你有本地契籍呀，據說可以便宜不。”
“可是也比這邊的集市要貴啊…”
“沒事，萬事開頭難，咱們手里有錢，總能闖出一條路的。”
盛喬起長長吐了口氣，微笑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咱們今晚就走。”
……
第6章 縣城
父子倆還躊躇不決，盛喬卻已經下定主意，出門去了五大娘家一趟。
家搬來石頭村不過三年多，五大娘是家那破矮房的屋主，是個心底很善良的人，平日里也對原也頗多照顧，一是因為同，二來也因為自己兒子劉大虎喜歡原，是真有心娶原回去當兒媳婦。
可無奈當家的男人不同意，所以就這麼拖著。
盛喬循著記憶走到一小院前，略微提高了聲音。
“五大娘，您在家嗎？”
“哎，在呢！”
五大娘走出來，訝異看著院外的人，“喬丫頭，你病好了？沒啥事吧，進來說。”
“嗯，都好了。”
盛喬微笑點頭，“哥哥都跟我說了，那天是劉叔和大虎哥救我回來的，您還給我送了草藥來，我特意來道個謝。”
“道什麼謝呀，都是鄰里同村的…”
兩人說著話，就見劉大虎急急走出來，一張黝黑憨厚的臉帶著，不自覺看了好幾眼孩的笑臉。
“…呃，你，你好了？”
盛喬笑容依舊，“好了，謝謝你大虎哥。”
“呃，呵，沒，沒事，不用謝…”
五大娘很是丟臉橫了眼傻兒子，“喬丫頭，進屋坐坐吧，我攤了些麥餅呢，吃點再拿些回去給你阿爹哥哥。”
“不坐了大娘，就是過來給您說聲謝謝的，不只是為了這次救命的事，還有咱家來石頭村幾年，多虧您時常都關照了。”
“哎喲，說這些干什麼。”
盛喬沖兩人點頭，“那您忙吧，我先走了。”
劉大虎站到院門目送那瘦小的背影，神黯然。
五大娘悠悠嘆了口氣，“兒子，你現在已經是有親事在的人，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再這麼盯著人家姑娘，小心讓你爹瞧見又該罵了，唉，姑娘是好的，就是跟你沒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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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盛喬帶著盛原又去了趟集市，租了輛牛車回來。
盛喬連那些缺角的破碗瓢盆都沒拿，只抱了家里三床破鋪蓋棉被，幫著哥哥把父親抬上牛車，趁著夜悄然出了村子。
天寒地凍，路上鬼影沒有一個，化了水的雪路泥濘難行，兄妹倆一個拉牛繩，一個在后面推，氣吁吁。
一家三口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進了集市，盛喬循著記憶轉一條小巷，停在一間簡樸的院子前，氣吁吁緩了會氣才上前敲門。
咿呀。
開門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婦，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哎喲，小姑娘是你呀。”
盛喬笑著點頭，“何婆婆，我們想要住宿一晚，這是我跟您說過的，我爹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