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看了眼車上的人和冷得發抖的高瘦男子,目憐憫。
“好好,先進來吧,可憐見的…”
盛喬把牛車拴在院子角落,才走進旁邊的小平房,利落幫著盛原把父親抬上木榻躺好。
何婆子端了盆冒著熱氣的粥水進來。
“先喝點熱的暖暖子吧,這天氣怎麼大晚上就出來了呀,丫頭哥哥,你去檐下那抱點干柴進來,這有爐子呢,燒點也能驅驅寒氣,你爹病著可不能涼啊…。”
“哦…好。”
何婆子很熱心,幫著一通忙活,屋里總算暖和了好些,父子倆激不已連連道謝。
“哎呀謝什麼,白天我正在修那個院門角呢,差點倒,是你們家丫頭路過托了我一把才沒摔了,都是鄉里鄉親的,你幫我我幫你不是應該的嗎。”
盛喬笑著點頭,“我也是剛巧路過看著了,順手扶了一把而已,婆婆還留我喝了碗熱粥呢。”
何婆子笑著擺手,“都累了吧,早些歇著,喬丫頭,你就進屋跟我睡吧。”
“好嘞婆婆,我給爹一下就過去。”
“哎,真是好孩子。”
等何婆子出去,盛原疑追問:“這里不是客棧吧?”
盛喬熱了手,掀開父親腳上的被褥,練按著萎的。
“不是,婆婆的兒住在縣城里,這里就跟老伴住,年前老伴過世了,這間房就空了出來,我原想著來集市做生意,就多問了句能不能出租,婆婆說反正也一個人,我隨時都可以來住。”
盛廉覺小被得暖呼呼的,很舒服了口氣,“那我和你哥是男人,總歸不能在這長住吧?”
盛喬搖搖頭笑道:“還沒說完呢,婆婆又說了許多兒在縣城的事,所以我就臨時改了主意,說我想要帶您去縣城看病,這幾天或許過來借住一晚,等天亮了再找車去縣城,婆婆一口就答應了。”
父子倆恍然點頭,也很是驚訝。
自家丫頭向來膽子小怯懦,除了在家多說幾句話,在外面基本都是寡言語的,這幾天怎麼皮子好利索。
盛喬結合原記憶和現代略懂的位,仔細按一番才停了手,把被角掖好起。
“早點睡吧,哥哥你注意點炭爐,門別關嚴實了,開著一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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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也早點睡。”
盛廉打量干凈的小房間,渾暖和,忐忑的心也稍稍安穩下來。
“阿原,你有沒有覺得你妹妹有些,唔,有些變了?”
盛原連連點頭,“昏迷醒來我就發現了,好像,好像活潑了許多,說話做事也干脆利索得很…”
“還有,我沒聽錯的話,病著的時候說的那幾句話好像是話,喬喬怎麼會說話呢,像今天,突然說咱們搬走就搬走了,雷厲風行的,換了以前肯定得問過咱們,聽咱們的話呀。”
“唉…”
盛廉手著麻木的膝蓋,滿臉心疼。
“這孩子往日里總是掛念娘,愁眉不展的,估計是病了一場想開了吧,我總是擔心怯懦在外面被人欺負,可又沒法子不讓出門,現在這樣的改變也是好事…”
*
一覺睡到天亮,盛喬去街口把租來的牛車退了,雇了輛順路去縣城的馬車回來,強行塞了幾個銅板給何婆子才上車揮手道別。
車夫是個運貨的商戶,木制的車廂里寬敞,邊上放著些車夫的雜行當,一家三口坐在兩張被褥上,蓋著一張,倒也不覺得很顛簸。
盛喬掏出一個裝滿水的牛皮袋和一團裝著包子的草紙。
“吃點東西吧,還有四個時辰的路呢,爹,你覺怎樣,有沒有不舒服?”
“沒,舒服著呢,昨晚屋里暖和睡得香,早上起來嚨都不了。”
“那就好。”
曾在現代的中藥鋪打過雜,也看過店里師傅幫人接骨按啥的,特意測試過,盛廉的當初應該只是骨折,因為沒有及時接骨又躺了許久,吃不飽穿不暖連連病著耽誤治療,萎骨頭移位之后才走不了路,但雙雙腳掐著還是有痛的,并不是神經癱瘓。
盛喬咬了口包子,神向往看著窗外略過的景。
“等咱們在縣城安定下來,我就開店做生意,掙了錢帶你去看病,哥哥就回縣學讀書,好好補一下功課,為咱們家掙個功名回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臉上也出了一期向往。
*
德慶縣城
臨近傍晚,馬車停在一熱鬧的街口,盛喬聽著外面的嘈雜聲,長長松了口氣,半站起來彎著腰活手腳。
四個時辰就是八個小時,整個人都快麻了,這還是在一個小縣里頭,怪不得古代出行不就十天半個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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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縣城了啊,我只能送到這了,還要趕幾里路去我親戚家借宿呢。”
“哎。”
盛原應了一聲背著父親先下了車,盛喬背起扎好的棉被跟下來,把手里的碎銀遞給車夫。
“多謝大叔啊,大叔,您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地方租房便宜點的嗎,我爹病著,總得先找地方住下。”
車夫接過錢笑瞇瞇點頭,指著前面的小巷子,“那邊進去一直走,離主街道越遠就越便宜些的,但這縣城租房可得有本地籍契呀,不然就只能住客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