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說過多次，你是姑娘家，這些臟活讓哥哥做，水已經熱好了，來，趕洗臉暖和暖和…”
“嗯。”
盛喬微笑接過溫熱的布巾敷到臉上，舒服嘆了口氣。
瞧，不是怕累，而是怕累得沒有價值，沒有希。
……
第11章 接地氣
攤了張炊餅給盛廉當早飯，兄妹先去拿棉襖，剛出了后屋劉大娘也正好回來。
“劉大娘早呀。”
“哎，早啊，這是去哪呀？”
“這不昨天拿到攤位契書了，這會裁鋪拿昨天做的棉襖，再出去買些食材，準備明天開張擺攤呢。”
“哎喲，這麼快都辦好了麼，我還想著問問你要不要你叔去幫個忙呢，他認識的人多些，怕你們年輕人不懂，攤位在哪呀，我讓附近認識的人都幫忙看著點。”
“就在胡同外頭，對面典當行的旁邊，很近的，以后我有啥不懂的指定來麻煩您和叔啊。”
盛喬笑容燦爛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大娘，這是我做的炊餅，您拿回去給大叔和孩子們嘗嘗。”
“哎，這可不行！”
劉大娘笑著推回去，“我說昨天怎麼香噴噴的呢，原來是你在做炊餅呀，你這還沒開張呢，哪哪都需要銀錢的，大娘心領就好了，拿回去給你爹吃多點，把養好才重要呢。”
盛喬堅持塞進手里，“大娘，您就當幫我試試口味嘛，也多虧了您和大叔的好名聲，那雜貨鋪子的掌柜才會給我算便宜許多，我都是在占便宜了，這點東西算什麼，以后還要您和鄰居大伙們多多照顧生意呢。”
“哎，你這小兒真真是讓人稀罕！”
劉大娘眉開眼笑，“行，那大娘就收了你的好意，祝愿你生意紅火，平平安安的，哎喲，這餅聞著咋這麼香呢…”
“謝謝大娘，您回屋好好嘗嘗，我和哥哥先出去了啊。”
“哎，好…”
盛原靦腆沖婦人點點頭，跳腳跟上妹妹出了胡同，才低聲開口。
“喬喬，你不是說這劉大娘有點貪小便宜嗎，你怎麼還和這麼聊得來？”
盛喬笑著搖搖頭，“世上有幾個人不貪小便宜呀，看怎麼貪而已，劉大娘這種只是皮，不礙事，拿人手短罷了，多給一點小甜頭自然就向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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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其實我早想跟你說了，你是讀書人，心有丘壑眼放高些是自然的，但也得了解些最平常不過的平民心態生態，不要一味沉浸在書本里那種純凈的世界，得多多接點地氣。”
“…地氣？”
盛原面疑追問，“什麼地氣？”
“唔，譬如說耕田吧，爹雖出農戶，但阿娘是書香門第出的小姐，你自小就跟阿娘讀書識字，自然也沾染了些骨子里屬于讀書人的清高孤傲。”
“你打小就奔著科舉中榜這條路去的，所以爹也從來不讓你下地干農活，自己怎麼累都要供你上書塾，就為了不想你以后跟他一樣做個泥子。”
盛喬轉頭看了沉思的人一眼，繼續說道：“所以，你雖然也是農家出的孩子，但對耕田種地這些事知之甚，對村里那些微不足道平常至極的小是非小矛盾也有注意，那自然也不能會農民辛辛苦苦埋頭耕種，歡欣鼓舞秋收足的心態，還有平民百姓對各種事產生的各種復雜緒，人間百態。”
“哥，我說這些不是讓你親自去耕田嘗試苦楚，也不是讓你天天去聽那些三姑六婆的八卦言談，只是讓你平時要用心注意觀察平民百姓生活中的瑣碎點滴。”
“這樣你以后做了一方父母，就能ɯd更加深切會民生民，對你的仕途也大有益，不是嗎？”
“……”
盛原眨了眨眼，緩緩點頭，“喬喬，你怎麼會懂這些呢？”
盛喬揚眉一笑，“不是說了，你屋里那堆舊書我都翻遍了，書中自有黃金屋嘛。”
“…可我那幾本只是史書而已呀。”
“呃，對啊，就是史書，我就是讓你學習史書里那些大人的治世思維，多多察民，深民心，沒錯吧？”
“嗯，有道理…”
…
拿了三套棉襖棉回到家，盛喬催著父子倆穿上。
“我是大略比劃尺寸的，沒想到還合，哎，爹你怎麼又下了？”
盛廉稀罕著綿的布料，眼中含淚，“我又不出門，家里被褥也暖和，這麼好的棉，我留著過年再穿…”
“服買回來就是要穿的呀。”
盛喬無奈說著，手阻止也要下的盛原，“你更加要穿著面些，走出去也能像個樣，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到時候掙了錢咱再買就是了，都穿上，不然我生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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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原只好重新穿上，又被妹妹著換了新鞋子，偏瘦的高挑材多了長款棉襖修飾，一下子就覺壯實了許多，淺青的配著一張稍微白皙的俊臉，渾然一個清冷俊朗書生的Feel。
“嗯，真好看，這裁手藝不錯，以后就認準他家了。”
盛喬滿意打量一番，又上前幫著父親穿好新，整理一番才笑開，“瞧，這才是我那帥氣的爹爹嘛，不許了啊，我跟哥哥出去買食材了。”
“…嗯，當心點啊。”
兄妹倆出了門，盛廉才垂眸著嶄新的袖，雙眼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