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他一把：
「他都糊涂那樣了，你就別跟他較真兒了！」
可后來我才發覺，老頭可能并沒糊涂，他說的也許是真的。
那日攤子前，來了兩個陌生客人，他們坐下后也不點菜，只四打量：
「聽說，你這有個幾日前落水的老頭？」
我一把扯過后正在切蔥的老頭，三人面面相覷。
「皇……」一個人有些慌神，卻被另外一個拉了一下，兩人很快鎮定下來。
他們雙雙抱拳施禮：
「老爺子，小的來接您回去，外面人多眼雜，委屈老爺子別聲張。」
老頭眼睛一亮，得意地沖我說：
「免禮，二娘你瞧見了吧？朕……咳咳，我可沒說大話！」
05
我半信半疑：
「他們真是你家人？你怎麼好像不認識他們的樣子？」
老頭捋著胡子：
「我手下兵，啊不，家丁千千萬，哪能各個都認識，這肯定是我哪個兒子手下的，總之不會有錯！」
那兩人對視一眼，很快又垂下頭去。
「二娘你和我同去，這回我要好好地賞賜你！」老頭故意瞟了喬三叔一眼。
三叔趕把一個人拉到一旁：
「他真是皇上？」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苦笑一下：
「我們家老爺子，這有問題，我們都得哄著他。」
「我就說嘛，他要是皇帝，我就是天王老子！」
兩人似乎非常匆忙，馬上就要帶老頭走。
我笑著端出剛做好的魚：
「天都黑了，兩位想必也趕了很久的路，先吃了飯再走吧。」
兩人剛要推辭，老頭開口了：
「我可告訴你們，錯過了這口，你們滿天下都找不到這麼好吃的魚，聽話，咱們吃完飯再走。」
兩人只好坐下。
一開始還老大不愿，可聞到了香味后，他倆的屁像是粘在了板凳上。
一道干燒鯉魚，一道清燉鱸魚，一道油小河蝦，吃得幾人嘖嘖稱贊，罷不能。
酒足飯飽后，那兩個人的態度明顯放松下來。
「姑娘，你把我家老爺子伺候得這麼周到，我家主子肯定會謝你的，請姑娘一定與再下同往！」
我爽快地答應著：
「正好乘我的船，我送你們回家！」
06
船行至黑漆漆的江中，船頭昏暗的燈下，老頭已經在打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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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船頭船尾的兩人忽然出了刀，一個架在了老頭脖子上，一個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老頭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你……你們干什麼？」
一人咧笑了笑：
「對不住了老爺子，那日墜船還以為您死了，沒想到你命這麼大，那就別怪我們下手了！」
老頭眼中滿是憤怒：
「你們這是弒君！是誅九族的大罪！誰指使的你們？」
那人聽到立刻瑟了一下，而抓住我的人冷笑一聲：
「常九，別聽他的，今夜咱們把所有知的人都殺了，誰會知道？」
我聲音抖：
「兩位英雄別來，我就是個打漁的，這事和我沒關系，把我放了吧。」
我脖子上的刀又近了幾分：
「誰讓你多管閑事救了他？現在凡是見過皇上的人都得死！可惜了你做的那手好魚，下去以后，你煮給閻王吃吧，他一高興，說不定讓你投生個好人家！」
老頭急得一：
「放開，你們休要殺無辜！」
這時黑暗的江面上，忽有幾盞小燈從四面圍了上來。
「不好，被人發現了，快手！」
話沒說完，倆人就腳步踉蹌起來：
「該死，剛才的飯菜里……了手腳！」
「你……你是開黑店的！」
丁零當啷，兩把刀落在甲板上的聲音。
07
沉悶地幾聲撞后，幾艘漁船靠在了我的船邊。
喬三叔一下子躍了上來，立刻低頭去查看地上的兩人，后面跟著其他幾個兄弟。
我走過去狠狠在兩人上踢了幾腳：
「你才是開黑店的，本姑娘可是正經的生意人！」
只是我們這樣無權無勢的小民，總要有些自保的手段。
老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驚魂未定地看著我們：
「二娘，你是如何發現這兩人有問題的？」
我在江邊擺攤多年，這里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見過無數。
這兩人來時，包袱里都帶著刀，行謹慎惜字如金，一看就不是普通有錢人家的家丁。
他們見到老頭時不是驚喜，而是第一時間隔著包袱握了刀柄，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我和喬三叔當時就看出來端倪。
酒菜做好后，我們暗中在他倆的碗邊和筷子頭抹上了迷藥，這樣，大家一起坐下吃菜后，他們便沒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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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便自告勇送他們回家，實則是放心不下。
若是我們誤會了他倆，便一起到主人家賠個不是，若沒誤會……
喬三叔看著老頭得意地說：
「怎麼樣，我們可又救了你一命！這回你不賞我個王爺當當？」
老頭呆呆地看著我們，忽然號啕大哭：
「他們，他們居然盼著朕死！還三番五次地害朕！朕真是瞎了眼！」
剛才那兩個人可說過，老頭落水也是被人所害。
喬三叔一下子慌了手腳：
「你別哭，別哭，都這麼大歲數了，我剛才說笑的，不用你封我當王爺！」
老頭抹了一把眼淚：
「當，怎麼不當，等朕殺了那幾個逆賊，不僅封你當王爺，還要封你當鐵帽子王！」
喬三叔小聲嘀咕：
「又來了，你先能回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