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拿這點東西就想要走薛小玉,未免太沒誠意。」
爺挑眉:「哦,那您說,還缺什麼?」
見裴黎真要繼續開口。
我忙捂住他的:
「哥,夠了,夠了!」
看不出來,裴黎平常一副無無求的清高樣,竟然比我還貪財貪心。
裴黎蹙眉摘開我的手,罵道:「沒出息。」
說罷,他冷冷轉頭,指尖虛點了一下那珍貴的南海夜明珠:
「這破爛玩意兒你也稀得要?宮里鑲夜壺的東西,我看了都犯惡心。」
我簡直哭無淚:
「哥,你別裝了,咱家墻皮都掉什麼慘了……」
爺臉逐漸不耐,讓家丁重新蓋上箱子。
「呵,我算看出來了,不是禮不行,你是覺得我謝觀熙人不行。」
裴黎冷笑:「不。」
「是禮不行,人也不行。」
他輕蔑的話音剛落,爺眉眼霎時泛起戾氣:
「你說什麼?」
裴黎不卑不抬起下,語氣嘲弄:
「麟州誰人不知謝公子的惡名。」
「囂張跋扈驕奢逸,還未娶妻就納了足足十七房小妾,課業荒廢不行,整日無所事事,只會斗走狗——」
「廢中的廢。」
裴黎角譏笑,字字如淬了毒的冷刀,直往人心窩子里。
爺后槽牙咬得嘎吱響,氣翻涌,抬手就把桌掀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評價上小爺了?」
可憐的小木桌哐當一聲,當場四仰八叉地裂開。
我心口一震,瑟瑟發抖。
完了,我的榮華富貴。
怕也要跟這桌子一樣四分五裂了。
氣氛僵持不下。
裴黎卻依舊半點不怵。
瞥了眼斷掉的桌,冷冷嗤了一聲。
不急不緩地開口,補上最后一刀:
「子還如此暴戾。」
「薛小玉可瞧不上你這種紈绔。」
12
我以為裴黎只是看不起我。
沒想到,他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爺從沒過這樣大的辱。
保不齊等會兒惱怒直接空手撕了我和裴黎。
我心崩潰無比,頭埋得比鵪鶉還低。
然而,出乎意料。
爺雖然怒發沖冠,氣得指尖都在發。
但他指著裴黎你你你了半天,卻吐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謝觀熙,似乎,似乎確實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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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最后竟開始詭異地沉默不語,眸閃爍不定。
我意識到了不對。
爺……好像要長腦子了。
半晌,思考了許久的爺突然重新揚起眉眼。
嗓音也冷靜了下來:
「是,我謝觀熙除了有錢有,確實沒別的能擺上臺面的本領。」
「但有一點你這瘸子說錯了,而且還是大錯特錯。」
說罷,爺朝我拋了個含脈脈的眼神,笑得狂妄得意:
「就算我輕挑庸俗,不務正業,還暴戾,是個實打實的混混紈绔。」
「薛小玉也心悅于我。」
「瞧瞧,昨晚把我都咬破了,可見對我得無比深沉。」
「既然我們兩相悅,大舅哥你又何必百般阻撓?」
「放過我們這對苦命鴛鴦罷!」
看到謝觀熙上曖昧的咬痕。
裴黎氣息一瞬不穩,握著我的那只手猝然收,用力到指節泛白。
我都疑心他要把我給碎。
下一秒,裴黎蹙眉冷喝:
「荒唐,誰知道你這咬痕是被哪房小妾弄出來的,不清不白,賴到小玉上。」
他慍怒的話音剛落,爺頓時嗤笑出聲:
「哦,大舅哥不信?」
「來,小玉兒,過來再親一口。」
「當面給你哥瞧瞧,你對我有多歡喜。」
爺坦然自若開雙臂,笑瞇瞇地朝我敞開懷抱。
我被這當眾索吻的舉臊得有點臉熱。
裴黎仰頭著我,眸晦復雜,手越牽越。
「薛小玉,別理這不知恥的登徒子,趕他出去。」
13
裴黎不知道我和爺私相授的事。
我一直都瞞著他。
第一次留夜值班時,爺讓我為他研墨,說他要作畫。
他對著書案認真勾描許久,把我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
我一邊研墨,一邊想著……
估計等會兒我到家時,裴黎都已經睡下了。
也不知道他今日有沒有聽我的話,學著做些繡活補家用。
一想到這些,我心里又開始涌上愧疚。
唉,到底是我這個做娘子的不夠爭氣,連給人穿的服都要靠靠竊。
破屋藏,實在令人委屈。
繡活沒做就沒做罷。
萬一再扎傷了他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我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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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漫無目的地想裴黎時,突然聽到爺問我,他畫得如何?
我回過神,正對上爺期待的眼神。
眼睛亮亮的,像鄰居阿婆家養的小獅子狗。
我著頭皮觀了一番。
雖然我不懂畫,但也能看出來,爺的畫絕對算不上什麼文人高雅。
畫得像狗爬。
還不如裴黎隨手拿木在地上刻的風鈴花。
但我慣會哄人。
張就來:
「天哪,小玉從沒見過這樣瀟灑風趣的畫,難道爺真是畫曲星轉世?天賦異稟靈氣十足,依我看,爺這幅畫能在春風樓拍出千兩高價!」
爺軀一震,大。
捧著我的手,淚眼汪汪:
「終于,終于等到我的知音了!」
14
「他說,老爺和夫子都不懂他,只有我懂他。」
「我不明白為何非要我畫那些松梅竹鶴。」
「裝模作樣附庸風雅有什麼意思?」
「難道我畫的小貓小狗蹴鞠圖就不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