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泛起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你是我哥哥,我自然不會把你拋下。」
「我進門之后,會雇幾個做事細致的人來照顧你的,放心罷。」
見裴黎仍舊沉默不語,我頓了頓,緩緩開口:
「而且,我必須得澄清一下。」
說著,我轉頭向爺看去。
他抱臂倚門,抿著和我對視。
眸不滿,似乎是等得不開心了。
我忍不住彎了彎眼角,回過頭,繼續對裴黎說:
「雖然爺貪玩鬧,但其實脾氣很好,不但對我好,對下人們也好。」
「大家都特樂意去爺院里做事,拿的錢多,還能吃好喝好。」
在外面等候的家丁小廝聽到我的話,都認同地點著頭。
「所以在我看來,爺是個頂頂好的公子,一點也不差。」
「能嫁給爺,跟著他玩樂福,小玉特別特別歡喜。」
我這話說得真心實在,爺聽得不已,裴黎還沒作出反應。
爺已經大步走來,一把將我摟住了抱起來。
我驚呼一聲,天旋地轉,上披著的大氅猝不及防落。
爺卻不管不顧,跟搶媳婦的土匪似的。
眉開眼笑地扛著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文禮,奏樂!」
「好嘞爺!」
文禮朝我了眼睛,掏出嗩吶就開始吹。
百鳥朝,喜氣洋洋。
我捂住發燙的臉,趴在爺肩上,只敢從指中瞧人。
這一瞧,可不得了。
我猛然怔住。
竟看到裴黎突然咳出了一口。
瞬間浸紅了地上的陶瓷碎片,他卻毫不在意似的。
用那雙清凌凌的眼睛一不地著我,眸中蘊著晦不明的緒。
「薛小玉。」
就像初見的那天,他仰著頭,輕聲喚我的名字。
裴黎深深著我,突然扯開角,笑得譏諷:
「你果真是……糊涂至極。」
我愣住,裴黎卻已經閉上眼睛,腦袋無力地歪倒在椅上。
家丁驚慌無措,文禮的嗩吶也被嚇得變了調。
眾人作一團。
爺傻了:
「不是,大舅哥,你別現在死啊!」
「來人來人,將他抬走送醫!」
「快——」
22
裴黎吐昏迷。
謝府大夫診過脈,沉思半晌,緩緩開口:
「此人脈象促快,應是常常失眠心悸,憂思過度,氣兩虛,寒氣,氣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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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在一旁煩躁踱步,一抬手,止住大夫念經似的話頭。
只問最關鍵的:
「最近會死嗎?」
「那倒不會。」
大夫頓了一下,答:
「只需喝些補藥,好生休養一段時日,放寬心態,慢慢補回氣即可。」
大夫話音剛落,我和爺同時松了一口氣。
爺停了步子,大咧咧掀袍坐到桌旁。
翹著,慢悠悠地品了口熱茶。
嘖嘖稱嘆:
「嗐,你說你哥氣怎麼比我還大呢?」
「思想比我老子還迂腐,上頭了直接氣吐,嘖嘖,真嚇人。」
「他要是真被當場氣死了,小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欺男霸的惡名了!」
屋里點著安神的熏香。
爺悠哉地喝了幾口熱茶驚,卻發現我久久沒有說話。
困地抬眼:「小玉兒?」
看到我的表,他一怔,隨即放下茶盞,將我牽到邊。
歪頭,輕輕我的臉:
「你怎麼了,失魂落魄的,大夫不是說你哥沒事嗎——」
我咬著,心底酸脹。
腦子里全是裴黎那個嘲諷的笑。
「不是,我只是覺得有點……難過。」
我低頭埋進爺懷里,悶聲委屈:
「我哥……我哥總瞧不起我,好像我做什麼事在他眼里都是錯的,笨的,低人一等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難道,我真的就那麼差勁?」
爺靜靜聽著,溫熱的手順著我的脊背,輕拍安。
溫的吻落在我鬢間。
爺心疼地著我的眼睛,輕嘆一聲:
「小玉兒,你一點也不差勁,是你哥太笨。」
「他太固執了,固執地以自己的標準審度旁人,達不到他的預期,便要失生氣,但又無力改變局面,所以只能拿冰冷尖銳的言辭去刺傷別人——」
「這樣的人,活得太累,也太蠢。」
「你呀,千萬不能因為達不到他的標準就質疑自己,那樣就被套牢鎖住了。」
「他瞧不起你,也瞧不起我,但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們又有什麼關系?」
「影響我繼續親你抱你寵你了嗎?沒有。」
「而且你看——」
爺嘲弄地瞥了一眼榻上昏迷的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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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幸災樂禍:
「你不在意,他不但傷不了你,反倒把自己氣到吐,哈。」
「這才是真正的蠢貨。」
爺親了親我的角,笑著瞇起桃花眼。
「明白了嗎,小玉兒,別再難過啦。」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抱著暖乎乎的爺,安心地在他懷里閉上眼睛。
誰說爺紈绔的,我看爺才是真正的智者。
我想,這次確實是裴黎錯了,而且他還是大錯特錯。
爺很好。
好到讓我心甘愿走進囚籠,為一只被他豢養的貓。
即使只是隨意給的寵,也足以讓我甘之如飴。
溫暖就好。
23
裴黎還沒醒,我和爺坐在桌旁,圍爐烤山芋。
爺摟著我,一邊往爐上放紅柿、桂圓。
一邊淡聲吩咐旁邊侍候的文禮:
「藥抓最貴的,給我大舅哥好好補補,別他等會兒看見我和小玉兒恩甜,又被氣得半死不活。」
「最近呢就讓他住這院兒里休養,差兩個人來侍候,小玉兒的院子還沒置辦妥帖,晚上先住我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