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走帶跑,不敢停一下。
一路飛奔至前廳。
還沒進門,就遠遠聽到爺的慘和老爺的怒罵。
「孽子,你不但要娶個廚娘為妻,竟然還納了個男妾?你想氣死老子嗎!」
下一秒,板子狠狠拍在皮上,那重響隔著門都聽得人心驚跳。
屋里的爺霎時痛呼出聲。
卻仍梗著脖子跟他爹對著吼:
「我是要娶薛小玉為妻,可我沒納男妾!那是我妻的哥哥!是我大舅哥!」
老爺本不聽,又是重重一板子:
「娶廚娘做正妻,還納哥哥做男妾,孽子,你將我謝家的臉面往哪兒放!」
「我親爹,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我說了那是——」
爺委屈又憤怒,嗓子都喊啞了。
像再懶得解釋,他深深吸了口氣。
雙眸通紅:
「我看你就是想打,行,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我死了,正好去找我娘告你的狀!」
爺咬牙切齒的話音剛落。
咔噠一聲。
老爺手里的家法猝然斷了。
被打斷的半塊木板飛至我鞋邊。
我渾一抖,立刻就要跪下。
一只手卻穩穩撐住了我。
裴黎向我搖了搖頭,面沉如水。
「不用跪他。」
不跪老爺,跪你嗎?
我哭無淚。
旁邊的文禮卻已跪下,瑟瑟發抖地出聲:
「老爺,人帶到了。」
老爺像是累極,沒有回頭,只沉聲向人吩咐:
「再拿家法來。」
話音剛落,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爺瞬間急了。
撐起子,嗓音沙啞:
「要打就打我,你別打。」
謝老爺氣笑了:
「誰說要打了?人還沒過門,你倒護得夠。」
「我護我妻,天經地義。」
爺一字一頓,堅定狠戾。
謝老爺卻作一滯。
不知想起了什麼陳年舊事,執著家法恍惚愣在原地。
爺趁機側頭看向我。
桃花眸中狠戾一掃而空。
虛弱地扯開角,趴在凳上吊兒郎當地笑。
他道:
「小玉兒,不怕,等著你相公的皮。」
28
心中轟然一響。
對上爺微彎的笑眼。
我噙著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落下。
突然很后悔。
為什麼沒在那場煙火夜帶爺私奔。
家法已被打斷了七條。
爺的衫與糊在一起,目驚心。
新的家法遞到了老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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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神,見爺還不服氣,正要抬手再打時。
高堂端坐的主母淡淡出聲,說:
「罷了。」
「觀熙天桀驁,打到氣漫天也不會服你。」
「薛小玉,你來。」
程夫人手中捻著佛珠,氣定神閑飲了口茶。
雖然喚我,但并未抬眼看我。
只是輕飄飄一抬手。
旁邊的大丫鬟便扔下兩條金錠到我腳邊。
程夫人道:
「拿著走吧,隨便尋個什麼地方去,總之,以后莫要在麟州待了。」
說罷,嘆了口氣,似是唏噓:
「瞧著老實的姑娘,沒想到竟是個慣會爬床的狐子,唉,也不曉得煲了什麼迷魂湯,把觀熙哄得鬼迷心竅的,真是可憐的孩子。」
老爺頓時冷哼一聲:
「可憐?他可憐什麼,還不是自己不,整日就知道吃喝玩樂,丟人現眼!」
又是狠狠一板子。
爺悶哼出聲,奄奄一息地趴在凳上,已是都不了。
可抬眸看向程夫人時,眼角眉梢仍是明晃晃的譏諷。
「程婉瑩,不干凈就把撕了。」
「你還敢提爬床呢?」
「當年你趁我娘生病爬我爹床的時候怎麼不……」
「放肆!逆子,怎麼跟你母親說話的,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提到陳年往事,謝老爺似是惱怒。
兇狠地往爺里塞了布包,那雷霆架勢像真要下死手教訓。
想都沒想,我踢開金錠就沖過去擋在了爺前。
板子重重打上我的脊背。
痛得我瞬間跪了下去,冷汗溢了出來。
一板子都我差點昏倒,爺這皮細到底怎麼撐到現在的。
我咬牙關,閉著眼睛,拼命向謝老爺磕頭。
程夫人笑了:
「哦,看來是兩條金錠子不夠,要演苦戲了。」
我不在乎旁人如何譏笑,只咬著牙一下又一下繼續磕。
一言不發,磕到額角滲也不停。
爺說不出話,指尖想扶起我,卻只能無力垂下。
唯有眸中熱淚滾滾落地。
謝老爺再次高高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長嘆一聲,打不下去了。
「反了,都反了!」
程夫人卻像很滿意這出鬧劇,拍著謝老爺的背,順他的氣。
一邊含笑讓丫鬟又往我面前扔了三條金錠。
「這戲演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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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莫要貪心,五條金錠可都夠買十個廚娘不止了,小狐貍,見好就收罷。」
我頭磕得昏昏沉沉,眼花耳鳴,本聽不清程夫人嘰里咕嚕在說什麼。
只看見眼前一片金閃閃。
可眨了眨眼,那金卻消失不見,似乎被誰擋了個嚴實。
同時,一道冷冽的聲線穿耳:
「薛小玉,起來。」
胳膊被人扶住,我搖搖晃晃地起。
模糊的雙眼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旁是面無表的裴黎。
他扶著我,另一只手竟拿著那五條金錠。
裴黎揚起下看向謝老爺,淡淡開口:
「若想打發薛小玉走,五條金錠,著實不夠。」
看到他的臉,謝老爺愣了下。
但他還沒說話,程夫人先噗嗤笑出了聲。
目慢悠悠打量著裴黎:
「好好好,這竟有個胃口更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