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看不慣趙熙寶咋咋呼呼的樣子,也厭煩刻意提起自己的生日,當即訓斥道:「食不言,寢不語!這麼多年也沒個規矩。」
趙熙寶委屈地撇撇,不敢反駁。
倒是霍謹言皺著眉頭說了句:「熙寶還小,都是家里人,您別這麼苛刻。」
這邊爭論著,那邊霍應珣像是沒聽到趙熙寶的話,徑直走來坐到了我旁邊的椅子上。
說來有趣,霍謹言明明是我的未婚夫,但是趙熙寶挨著他坐,兩人不停互相夾菜,卻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
大概這就一葉障目,在親的濾鏡下,所有親都被合理化,要不是我親眼所見,可能也只會默默唾棄自己想歪了。
「小嬸嬸,吃菜。」
霍應珣說話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思緒。
但他的一句小嬸嬸讓餐桌上的氛圍一凝。
趙熙寶放下筷子,眼圈含淚,委屈地咬住了。
霍謹言立刻出聲道:「我和溫蔓只是訂婚,這樣不合適。」
霍應珣似笑非笑地應了一聲:
「蠻蠻,蒸排骨,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了。」
我大名溫蔓,蠻蠻是小時候霍應珣給我起的外號,他說我有時候野蠻起來不像樣子。
我從容不迫地咽下排骨,又給霍應珣夾了個蝦餃。
看著對面臉不太好的趙熙寶和霍謹言,我不無自嘲地想著,有些事自己做可能不覺得有什麼,換別人就覺得礙眼了。
霍老爺子人似的,也看出了些端倪,他敲了敲桌子:
「一大早晨,像什麼樣子?應珣一會給你爸媽打電話,他們晚上一起來家里吃飯。」
08
我離開霍家的時候,霍謹言沒出來送我。
他說趙熙寶積食了,他要陪去游泳。
我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你不生氣?」
霍謹言疑地看了我兩眼。
原來他也知道我會生氣。
「呵呵。」
一旦不將他視作未來丈夫,我對他實在沒什麼多余的緒。
而且,一想到他曾對未年抱有齷齪心思,我就格外惡心。
「溫蔓,我知道你看不慣寶寶,但是我侄,是霍家的人,你別總想著針對。」
我看著眼前這個三十二歲的男人,怎麼我以前會覺得他穩重,
甚至為了他,放棄年歲相當的霍應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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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謹言,我一直記得他是你的侄,但是你好像不太記得。」
以前看霍謹言疼趙熙寶,我還覺得以后他會是個好父親,現在想想,真是令人作嘔。
…………
剛出了院門,霍應珣的布加迪就停在了我面前。
我也沒客氣,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你打算什麼時候解除婚約?」
我側頭看了看霍應珣:
「我為什麼要解除婚約?」
溫霍兩家的項目還沒有結束,我作為溫家的獨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
「好,那我換個問法,我上次的提議考慮得怎麼樣?」
我沉默了一瞬,看著霍應珣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雙手,白皙,修長,瑩潤如玉,像是天生為彈鋼琴而生。
很難想象,像他這樣不羈的人,夢想是為鋼琴家。
「如果我沒記錯,你出國留學去的是維也納。」
「這就是你當初選霍謹言的原因?」
「……是。」
09
霍家一共三個兒子。
大兒子夫婦在收養趙熙寶沒多久就雙雙車禍離世,沒留下一兒半。
二兒子,也就是霍應珣的爸媽。
兩個人是純純的文藝青年,醉心的也是文藝事業,對于霍家的生意,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三兒子就是霍謹言,外界一直夸贊他穩重,在商業上極天賦,是妥妥的下一任霍家掌權人。
聯姻,當然要利益最大化。
都說積累財富是為了讓兒有更多的選擇,但其實越是豪門,越怕階級落。
況且,當年我旁敲側擊地問過霍應珣。
猶記得他彈了一首舒曼的夢幻曲,然后對我說希自己為世界頂尖的鋼琴家。
他的指尖在琴鍵上跳躍,橙紅的夕映在他的側臉,無限好。
當時我垂下了眼睛不敢多看,默默掐滅了自己萌芽的。
他從未對我說過喜歡,我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他放棄夢想?
「我沒去維也納。」
霍應珣突然出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皺眉疑地看向他。
他勾起角,手點了點我的眉心:
「我去了國,讀了商科。」
「什麼?」
這跟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霍應珣沒有解釋,而是順勢將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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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眼眸漆黑如墨,專注地看著我說道:「所以蠻蠻,現在可以選我了嗎?」
我心跳了幾拍。
霍應珣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是為了我才去讀商科?
我怕自己自作多,索說道:「霍應珣,你知道的,豪門聯姻是最不重要的。」
所以,我只會選霍家繼承人。
霍應珣前傾,姿勢隨意地倚著方向盤:
「蠻蠻,我知道你要什麼,你沒有理解錯。霍謹言從來不是唯一的人選,他能給你的,在我這只會給你更多。」
「所以,選我,好不好?」
10
霍謹言再次聯系我是在半個月后,彼時我正在琢磨著怎麼合理更換未婚夫的事。
霍應珣對我是真或是假意暫且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