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算蠢笨。
「安平公主,你可愿再上一次桌?
「我不確保楚家的態度,但必定會在此中盡力。」
祝雪見我捅破紙窗戶,抬手將我拉起。
也不再曲折言語。
「我愿。
「我亦會在此中盡力。」
15
回到玉荷宮后。
我見萱姑姑正在搬著后院里的花卉,于是便過去搭手幫忙。
「怎麼不讓小李子他們來幫忙?」
萱姑姑是宮里的老人。
腰常年不好,尤其這種季節,雨水多,更容易犯老病。
「他們白天在宮里宮外忙活一天,也沒事,我只是看這幾盆花,擺這不好看。」
我點了點頭。
按著萱姑姑的意思,把花盆搬到了屋。
今天,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到宮,伴著楚楓。
因祝雪的事,我有些猶豫該如何開口。
一個已經亡故的前朝公主,死而復生,想再次奪權。
其中,到底要從哪里說起,才有可能說服楚楓。
「萱姑姑,你宮多年了?」
我垂頭,腳踩著池塘邊的泥土,煩心之下,隨意扯了個話題。
「我想想,大抵有 25 年了。」
「這樣。」
「那萱姑姑您先前服侍的主子,是先皇的哪個妃子呢?」
萱姑姑一直不把我當作外人。
早前就曾聽說起,我有幾分像早亡的胞妹,所以待我向來很好。
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但此刻卻異于尋常,有了片刻猶豫。
遲疑半晌后。
瞥了四下,拉著我,嘆了口氣,終是開口道:
「我先前一直在安宮。」
「安宮,那是?」
「那是……前朝安平公主的宮殿。」
我口微微起伏。
竟然如此巧合……
「是那個最寵但 17 歲就亡故的安平公主嗎?」
萱姑姑聞言。
點點頭。
聽到亡故一詞,眼眶卻突然紅了。
「你竟知,是……」
「那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萱姑姑側對我,抬手掉眼角的濁淚。
「什麼樣的人,我也說不清……
「盡管死后,旁人都說恃寵而驕,目中無人。
「可我……是親眼看著長大,只知道安平公主勤敏好學,書房比寢宮還大,朝先皇索要的賞賜,向來不是珠寶綢緞,皆是藏書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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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待我們下人,也一樣有禮,我從未見過哪位主子,有這般好的耐心。
「我依稀記得那年胞妹病重,我在偏殿里哭泣,安平公主撞見到后便問了緣由,立即給了我銀票,還允我出宮探幾日。雖然胞妹已經無可醫,但那筆錢財,好歹讓走得不那麼痛苦……」
萱姑姑的嗓音漸漸哽咽。
用帕子了鼻尖后,又繼續開口道:
「甚至宮佳節,安平公主出席宮宴結束后,還會回來擺酒和我們一同慶祝。老奴會的唯一幾首詩詞,皆是安平公主做的。
「什麼……莫道紅多弱,心懷壯志可擎天……
「我聽不懂其中的意思,只記得公主說起時,很是開心。只是后知后覺,有一日,公主突然將旁服侍的下人都遣散出去,安排到了各宮去。
「我以為那時,是宮發生了什麼臟事,想要清理周圍的人。
「但誰知,兩個月后天武門前事變,公主卻最終慘死在大火之中……找到時,尸焦黑,僅剩一枚玉佩。」
聽到這里。
我不知為何,心下也有了幾分酸。
那時遣散下人,應該是對自己能不能順利上位,也沒有定數,所以事先讓宮無辜的下人到各宮。
如若沒有此舉,當時一切事出突然,剛上位的五皇子,怕會將安宮所有人都送到地獄。
「所以小棠子,在我眼里,安平公主,是頂好頂好的人。
「并非旁人所說的,那般大逆不道。
「而老奴我……也真的想再見一面……」
一陣晚風吹過。
萱姑姑用袖口掉臉上的淚痕。
自嘲笑了笑:「唉你看我,怎麼和你提起這些往事……
「可能是看到咱們主子最近風了,也想起最開始時的不易,心里有點惆悵,小棠子你也別見怪,也莫要同他人說起安平公主的事……」
我搖了搖頭。
「我不會的,萱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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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辛苦萱姑姑這幾日的勞,等我明日去太醫那兒拿幾副膏藥,這天你用著腰上會爽利許多。」
「小棠子有心了。」
「應該的。」
16
秋日漸進。
又是一年楚荷的忌日,玉荷宮上下變得清靜。
大家也不知為何,楚貴妃在每年這時,都會下令讓宮不得喧鬧。
但也只得照做。
深夜里,我坐在屋中,看著祝雪給我的去年科舉殿試的策論佳作。
我不知道從哪搞來的,但這些對我來說,還是太難了。
而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是小魚子。
「老大,貴妃娘娘喚您。」
「知道了。」
我合上書。
這些天,我和楚楓見面不多。
祝嚴經過上次一事后,似乎有了影。
便不來玉荷宮了。
甚至近日,狀況愈加不好,聽魏太醫說,昨晚甚至嘔出塊來。
怕是。
沒有多時日了。
楚楓穿天青的宮,坐在桌前,桌上擺了一盤糕點,和幾壺酒。
聽聞,前幾日剛升的楚耀在朝堂上,又被林執等人針對了。
這也正常。
皇后一派見楚家沒了逸王,已然孤立無援,自然是立即打。
楚楓抬眸看向我,溫一笑。
示意我坐在旁。
「昨日父親和我說,若實在不行,他打算和劉大將軍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