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便是天人兩隔。
重活一世又有什麼用?我哭了兩回。
我爸一直很正常,直到我和他一起給我媽葬。
說真的,沒有人能對墓碑產生,直到那墓碑前的盒子是自己親手埋下的。
我跪在墓碑前想:希媽媽你下輩子能有個好的劇本,有沒有我都沒關系。
我爸送完了我媽,又開始喝上了酒。
我很怕所有的一切還得走上原來的路子。
于是我先發瘋了。
我雖然還得回學校,但是我每天哭,下課了就請同學拍我號啕大哭的樣子。
最后,我爸酒也不敢喝了。
還跑到我們學校附近租了小屋子,天天沒事就來找我,生怕我一個想不開弄個什麼抑郁癥自殺了。
甚至就連他的手機搜索欄都是抑郁癥一類的詞。
我其實一點也沒抑郁。
就連上輩子媽媽突然在我面前倒下,我也學會了自我消化。
我爸但凡有點酒癮,我就對他說:「給我也來一杯,我想試試。」
然后奪過來就是整杯一口悶。
我爸嚇得家里再也沒出現過一個酒瓶子。
我想,我沒有機會救活媽媽。
卻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治好爸爸。
11
我想我是功的。
雖然,我總是給自己挖坑。
他甚至開始拉著我一起鍛煉。
我每每懶,他都說一句:「不行,你爸年紀大了,鍛煉能延長壽命。」
我懂了,他怕我早死。
這麼苦的重生,真是一言難盡。
但是至爸爸沒有變爛酒鬼爸爸。
我還有一個親人。
這時候,和我打電話:「小娟,你猜我見到誰了?」
是整個初中我唯一維持下來的友誼。
每次放假回家,都會約著我吃飯逛街。
「誰?」
「就那個宋明啊。」立刻說,「估計你不記得了,就那個非主流罰站的那個。」
「真記不太清了,他怎麼了?」
「笑死了,我在街上看到他被一個中年男的揍了。」笑著說八卦,「那個狠啊,路人都報警了。還勸那男的打孩子也不能這麼暴力。結果你猜怎麼著?」
「你就直說吧,姐姐。」
「他是給那大姐當小三呢,聽說鬧著讓那富婆離婚和自己結婚,被富婆老公當街抓到了……」
我嘆了口氣。
有些人,離開久了,也會在心里有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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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自己為什麼當初在這種人上浪費了婚姻和時間。
宋明因為我學習好、長得好,在我最脆弱的時候花言巧語騙了我。
可是和我結了婚之后,他發現他想要的一開始就是錢。
而且我的家庭況,他越發覺得我是個拖累。
他又開始在外騙有錢的人。
幸好,當初最明智的就是沒有為他生孩子。
所以他干脆把別的人騙懷了孕。
我知道之后,只要離婚,那時他還鬧著不同意。
「小娟,你在聽嗎?」一下子把我的記憶拉回來。
「聽著呢,我在想那富婆想和他結婚嗎?」
「結個屁啊,那富婆當街就說是宋明勾引的,怎麼可能和一個窮鬼結婚什麼的。兩個人鬧翻了,當街大打出手……」
還是小時候單純,再大的煩惱不過是吃什麼和考多。
后來,從嬉鬧的瘋玩的小朋友,到了現在了冷漠的大人。
掛了電話,我就睡了。
再醒來,我發現我全都不能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
手指可以微微彈,除此以外,我連眼皮子都睜不開。
我還可以聽見外界的聲音。
這時候我才恍然大悟。
這是 35 歲的我。
原來一切都只是夢。
12
上輩子的我早就因為一場車禍躺在病床上很久了。
我的邊,當初死活不肯離開的宋明立刻就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我那喝酒的爸爸因為我出事,變得更喝酒了。
現在邊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偶爾還能聽見護士的聲音。
我甚至陷了懷疑,到底我是回到了 35 歲,還是我就沒有重生。
可是日復一日只有機偶爾的聲音,我一點答案也沒有。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突然聽到了一個悉的聲音。
廣小。
坐在我邊說:「我來看你啦,你最近怎麼樣啊?錢不用擔心,我那老公這點作用還是有的。」
原來我還能一直躺在病床上,沒有被醫院趕出去,還多虧了。
又念念叨叨:「我說,來看了你這麼多回,你到底知道不?你個小沒良心的。」
原來我昏昏沉沉,只能偶爾對外界有。
我想,我要是現在能說話,一定先讓給我撓一下后背。
和我絮絮叨叨了很多,我懷疑提前做好了筆記,否則怎麼一條又一條跟匯報工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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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你還記得吧,之前不是總在你邊溜達。最近被人打了,說是裝單騙人家小姑娘談被發現了,人家鬧到他單位去了。現在估計工作都不保了。」
我那未死去的前夫,我怎麼可能記不得呢?不肯離婚就算了,還時不時纏著我。
好了,和我夢里的境也差不了多。
「你爸忙著找活做,我說了醫藥費不用擔心,但是他還是不放棄。但是他很忙沒空來看你,就拜托我多來一來。」
也不知道我爸要是邊干活邊喝酒,這日子得糟到什麼程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