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有個規矩,人生孩子,男人坐月子。
人下的還沒止住,就要被趕去劈柴做飯。
而男人卻能代替人窩在暖烘烘的被窩里,每天大魚大補。
可我娘生完孩子后,坐月子的不是我爹,而是家里的黃狗。
1
我娘在產房里嘶吼著慘,每一聲,就給黃狗喂一個蛋。
我心急如焚,「,也給我娘吃點吧,我娘快要沒勁了。」
瞪了我一眼。
「人生孩子,累的可是男人。」
「我不心疼我兒子,難道還要去心疼一個賤人?」
我口中的兒子,就是這只大黃狗。
半年前,我爹暴斃亡,可他死的那天,恰逢家里的狗下崽。
于是,我就認定,這小狗崽就是我爹的轉世。
七大姑八大姨都圍坐在黃狗旁,梳,好不熱鬧。
而我娘躺在草木灰里,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折騰了整整一夜,眾人終于迎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我媽咬牙扯斷臍帶,昏死過去。
揪起嬰兒的兩條一看,立馬喜笑開。
「終于生出帶把的來了,快給兒子燉只老母補補。」
大家紛紛賀喜,給黃狗脖子上綁了個大紅花,夸贊黃狗有福氣。
沒人管我那滿污,腸轆轆的娘。
我想給我娘倒杯熱水,卻被扇了一掌。
「熱水是給產公喝的,你娘喝點泔水就行了。」
說罷,就把小孩塞到了黃狗肚皮底下,還給黃狗塞了一紅棗。
而我娘,卻被一把拽起來。
「你男人剛生完孩子,你在這里睡大覺?」
2
我媽巍巍爬起來,掙扎著要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卻嫌惡地踹了我娘一腳。
「上一味,惡心的要死,洗不干凈別進來。」
我娘紅了臉,拽著的袖子,小聲央求了幾句。
卻然大怒,舀起院子里的冰水,狠狠潑向我娘的小腹。
「肚子疼止不住?冰敷看看能不能止得住!我兒子都沒喊累,你在這里矯什麼?」
「誰家男人坐月子的時候沒有人伺候?趕洗干凈,給你男人做飯去!」
我娘往子里墊了厚厚一疊報紙,著淚燉了一大鍋湯。
拿著馬鞭,在一旁死死盯著,就怕我娘貪吃一口。
Advertisement
趁著給黃狗送湯,我娘趁機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這一眼差點把我娘的魂嚇飛。
那黃狗出淋淋的舌頭,一下下舐著剛出生的嬰兒,口水滴答滴答直流,眼睛里還冒著兇。
我娘尖一聲,沖上前把孩子抱進懷中。
「這狗,要吃我的孩子!」
爺爺氣得大罵:「你說誰是狗?這可是你的男人!」
見狀,強地從我娘懷中奪過孩子,順手扇了我娘一掌。
「死婆娘還敢跟男人頂,跪下!道歉!」
我氣不過,想要上前和理論一番,可我娘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搖了搖頭。
見我娘乖順地跪在黃狗前,很是得意,接著說道。
「都說家里添了男娃,人要是能去求子淵里泡一宿,下一胎一定還是男娃!」
「我看你也是閑的沒事,去泡一宿吧!」
我大驚失,那求子淵里的冰,終年不化。
這可是冬天,是想要我娘的命!
我沖上前,死死護住我娘。
「,爹都這樣了,你還想讓我娘跟誰生孩子?」
一臉不解,給黃狗干凈角:「咋了?俺兒就算是投胎了黃狗,那也是只大公狗,不耽誤生孩子!」
「你要是不乖乖去求子淵,我就把小妮嫁出去。」
「村頭出3萬彩禮,你說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面對的威脅,我娘別過頭去,深一腳淺一腳走向求子淵。
我連忙跟上,卻被一把拉回來。
「眼里一點活兒都沒有,天天想著出去玩,滾回來伺候你爹!」
3
整整一天,我娘都沒回來。
弟弟沒喝,哭得撕心裂肺。
那黃狗聽煩了,竟然一口叼起弟弟,重重甩出去。
弟弟被甩到墻上,又彈到地下,出驚天哭聲。
我怕罵我,趕把弟弟抱起來,塞到黃狗肚子底下。
可那黃狗嘶吼著狂吠,死活不愿意再弟弟一手指頭,竄起來跳下床去。
聞聲趕來,連忙用厚被子把黃狗裹住。
「我的兒,坐月子可千萬不能著涼,你在床上好好躺著,我給你去泡紅糖水喝。」
那黃狗自在慣了,哪里得了這種束縛?猛地發力,一腳踏上弟弟的肚子。
弟弟哀嚎一聲,兩間流如注,掙扎了幾下就沒了靜。
Advertisement
大驚失,哎呦一聲。
那黃狗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一頭撞開,奪門而出。
急得大喊:「兒子,外面冰天雪地,你穿個棉襖再出去啊!」
說罷,又扭頭看向泊里的弟弟,了手。
「這事不能怪我兒子,要怪就怪你娘!」
「好不容易生個娃,還是個短命的,晦氣的要死!回來繼續生!」
「眼看是不中用了,小妮,把你弟弟送到求子淵去!」
用大棉襖把弟弟包好,在弟弟耳邊千叮嚀萬囑咐。
「我的乖孫,記得下次投胎,還投到你爹肚子里啊!」
我抱著淋淋的大棉襖,一路飛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