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了干癟的口袋,罵罵咧咧。
「幾千塊錢換來的法子,怎麼可能不靠譜?喝!」
6
兩桶冰水下去,爺爺的肚子漲了球。
奇怪的是,爺爺凍得打磕,可肚子卻熱得燙手。
喝的冰水越多,肚子就越燙。
見狀不對,趕去請宋婆。
可宋婆規矩大,不睡到日上三竿,就是神仙請也不來。
爺爺躺在被窩里,生不如死。
我娘掰開爺爺的,拎起桶就往里灌:「還有六桶水沒喝完,快點喝呀爹!」
「你要是不喝,我就拿斗灌了。」
直到下午,宋婆才款款而來。
一進屋子,就大不妙,拽住我就問:「你家是不是剛剛死了個小孩?」
我點點頭,宋婆接著問道:「生完孩子后,誰坐的月子?」
我不著頭腦:「當然是我兒子坐月子了?這還用問?」
宋婆氣得咬牙切齒。
「你兒子早就死了!死人坐月子,鬼胎找上門!」
「這鬼胎不一般,已經在肚子里扎了,必須得生下來!」
我嚇了個夠嗆,也沒敢提什麼轉世投胎大黃狗的鬼話,翻箱倒柜,把棺材本塞到宋婆兜里。
宋婆拍拍口袋,皺眉思索了半天,拿出四張符。
「這四張符,你們一人一張,每晚睡覺前在眼上,不管發生什麼,千萬不能睜眼。」
「要是睜眼沖撞了鬼胎,王老漢就得死!」
「三天之后,鬼胎落地,你們就都安全了。」
千恩萬謝,捧寶貝似的捧著那四張符。
我手拿過一張,卻被一掌拍開。
「只有四張符,給你用了,我兒子要是回來不就沒得用了?」
「再說了,小孩子氣重,用不著這些!」
都到這時候了,還掛念著那只大黃狗。
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耳邊卻約約傳來小孩啼哭的聲音。
我猛然驚醒,那聲音就不見了。
旁邊的被褥,我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四下張一番,我看到爺爺門里著綠。
好奇心驅使著我走上前,趴到門上看了一眼。
反正是不讓我符,要是鬼胎發怒,死的也不是我。
爺爺正對著我盤而坐,額頭上著黃符,臉上卻是慈的微笑。
肚皮上印出兩個小孩的痕跡,鼓鼓囊囊不停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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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拍著肚子,一邊哼唱著搖籃曲,看上去別提多詭異了。
我看得起勁,背后卻突然一涼,一雙粘膩的手輕輕捂住我的眼睛。
「小妮,別看了。」
是我娘的聲音。
我乖順地躺回床上,一夜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爺爺就凄厲地嚎起來。
不敢摘下黃符,過來開我的眼皮。
「小妮,你快去看看你爺爺咋了。」
我定睛一看,爺爺的肚子高高凸起,崩薄薄一層。
那鬼胎像是等不及要出來,小手小腳蹬,肚皮上一會兒一個小鼓包。
我娘輕聲安著爺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肚子越大,越有福氣呀。」
爺爺崩潰大哭,喊著要打胎。
可話音剛落,爺爺的肚皮又撐大了一點。
噼啪幾聲過后,肚子上撐開了好幾條紫紅的裂紋。
爺爺再也不敢說話,窩在被窩里,靜待生產。
膽子小,早早就躲了出去。
爺爺疼得滿床打滾,神志不清,里嘀咕著要吸口旱煙。
我娘連忙勸阻:「爹,可不能吸煙,孩子會早產。」
說罷,我娘就把我拉了出去。
今天是難得的艷天,可我娘的手依舊冰冷。
我細細想了一番,突然想起最近幾天都沒看到娘吃飯。
我出藏起來的窩頭,「娘,你吃點飯,吃點飯上熱乎。」
我娘愣了一下,淡淡笑著說不用。
我湊得很近,發覺我娘的臉越發白了,也越發地紅。
越看越害怕,我不由得低下頭去。
余瞟見我娘下,卻猛然發現——我娘沒有影子。
7
一濃郁的腥臭味,打斷了我的思慮。
開門一看,爺爺雙大開,下一片猩紅。
恰好遛彎回來,看到眼前一幕,忙不迭又去請宋婆。
「哎喲,不是明天生嗎?怎麼今天就生了?」
宋婆拈起爺爺手邊的旱煙袋,狠狠瞪了一眼。
「要生娃的人,怎麼能煙?這下可好,早產了!」
事已至此,宋婆也沒有好辦法,只能準備接生。
我爹著下的口子,崩潰大:「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有個?」
我娘死死摁住我爹。
「別,開宮口呢!」
水嘩啦啦往外流,濃重的臭味引得全村人都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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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喲,男人生孩子,真是奇觀!」
「王老漢肚子那麼大,能生下來嗎?」
「生不下來就把王老漢放到牛背上,顛一顛就生下來啦。」
看熱鬧的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爺爺慌忙捂住屁,大道:「看什麼看!丟死人了,都滾出去!」
娘一邊笑著,一邊招呼我給街坊四鄰倒熱水搬板凳。
「生娃有啥不能看的?看得人越多,就越喜慶呢!」
有熱鬧不看王八蛋,眾人紛紛表示贊同,甚至還有人掏出了瓜子。
爺爺青筋暴起,低吼著用力,可那越來越大,就是不見小孩出來。
急了:「這可不是要難產?」
宋婆思忖了半刻,問保大還是保小。
急出一腦門子汗:「當然是保大人!我恨不得弄死這倆小死鬼,我還保他們?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