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段榆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所以我也在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對待他。
我還在出神思考,已經試完戲的邊珣換完服,幾步來到我側。
導演組已經識趣地走遠了,邊珣像是想說什麼,最后卻只是彎眼對我一笑,疏朗俊雅,風姿秀逸。
紅氣養人,哪怕只捧了這麼一小段時間,他也看起來比之前彩奪目,就像是被我雕琢的璞玉,瑩潤貴氣。
好看。
我著他眉眼間沒有毫表演痕跡的愫,呼吸微,抬手上他眼下的淡淚痣。
「——婁銜月。」
后卻忽然傳來沉沉的悉嗓音。
氤氳的氛圍被驟然打破。
滿眼的段榆景戴著一頂鴨舌帽站在我后,死死盯著邊珣,眼中的緒不斷變化著:驚訝、遲疑、茫然、恍然大悟、憤怒、嫉妒、恐懼……最后都變了深深的憎恨和嫌惡。
「是你……我記得是你,那個小替對吧。」段榆景挑了挑角,冷笑著說,「怎麼,替我都替到床上去了?」
他的表扭曲到變形,語氣也失去了理智。
我皺眉,看了眼他空的側,猜到他應該是溜過來的,于是低頭看手機,打算喊人把他帶走。
我早就沒興趣和他說話了,何況他在發瘋。
「段先生說話太難聽,婁總的私事已經和你沒關系了。」邊珣語氣平靜,「更何況,如果問題出在自己上,就不要怪別人抓住機會。」
「婁總?看不出來,你會攀高枝的,什麼東西也敢這麼和我說話。」段榆景氣得臉青白,語氣譏諷,話說得越來越離譜,「婁總也真不挑,這段時間就是忙著帶他吧?但是這種替小龍套,資源說不定都是睡來的,誰知道在外面有沒有染上什麼臟病……」
砰!
他的額頭被我丟過去的文件夾砸出一道痕。
「段榆景,不會說話是嗎?」我的語氣很寡淡,「還是說,捧了你幾年,讓你覺得自己算個人了?」
我從前不會對他手,準確來說,我不喜歡用暴力,無論是暴力還是言語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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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破例了。
段榆景看著我,呆呆的,愣愣的。
我抬眼:「我已經喊人來帶你回去了,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他的臉慘白,渾發抖,語氣滿是不可置信的絕:「婁銜月,群星把我的資源都給了他,是不是?你是什麼意思,你不要我了……你就因為他,徹底不要我了?!」
段榆景的真實學歷是高中,從前我和他的流就不算順暢,我偶爾不能理解他的腦回路。
在這一刻,我卻微妙地明白了他為什麼不離開群星。
他大概是想挽回我和他之間的「」。
這不可笑嗎?
我耐心徹底告罄:「和邊珣沒關系,趕你出去是因為你翹班和別的人上床,還蠢到被別人拍了照片,損害公司利益和形象,德不配位。」
他猛地站直,口劇烈起伏著,滿眼都是怒氣,語無倫次:「婁銜月,我能火不是靠你!我告訴你,是群星離不開我,不是我離不開群星,我走了也一樣能過得很好,你等著——」
此話一出,萬籟俱寂。
保安已經到來,我懶得再分半個眼神給他:「滾。」
(12)
一直到回別墅,我才意識到邊珣今天格外安靜。
但他幫我吹頭發的作還是十分輕細致。
我仰頭看他:「不高興?」
雖然我忍無可忍地幫他出了氣,但段榆景說話實在太難聽,不高興也很正常。
他指尖一頓,燈下的瞳孔呈現出溫潤的琥珀,目如水,清干凈。
「沒有,」邊珣低聲說,「我只是……覺得不值得。」
「嗯?」
他沉默。
我了然:「段榆景和我沒關系了,你現在罵他兩句沒關系。」
「可是他是你曾經喜歡的人。」
我怔了幾秒。
喜歡?
當時確實是喜歡,不然怎麼會捧著,獨獨只選他一個人。
但是,能夠立刻收回的東西,應該也不算什麼珍貴的吧。
邊珣忽然半蹲下來,仰頭靠近我:「婁總。
那雙眼睛流淌著無法分辨的緒,漉漉的,如同滿溢的月。
「嗯?」我看著他微微滾的結。
「我不臟。」他聲音清朗,卻在此刻顯得喑啞,「我沒有在外面……我很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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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
他的檢報告我都看過。
這語氣很平常,卻讓人覺得委屈,于是過于公事公辦的話就被堵在了嚨里。
我俯輕輕地吻了吻他漂亮的眼睛,什麼都沒說。
浪迭起,氣溫升高。
迷迷糊糊間,我覺有人握住我的手,十指扣,卻比最親的還讓人不過氣。
邊珣那雙眼睛,好像總能訴說許多東西。
我沒來得及問,就已經無暇思考。
約間,我聽見他吻著我的耳尖,輕聲問。
你是為我出氣嗎?
你還喜歡他嗎?
你如果不喜歡他,那能不能分一點點給我?
可我又覺得自己聽錯了。
因為他立刻說:「這些都不重要。」
我下意識反問:「那什麼重要?」
「……」
他不回答。
星搖曳鋪滿床,驟然被撞碎。
我沒得到答案,就淪陷在了星河月中。
(13)
段榆景和群星解約了。
金皇派人來談的違約金,我也沒卡人,爽快地把他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