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好好的黃花閨，婆家都給你找好了，彩禮能拿十萬，夠家里蓋棟樓房了！」
「現在你了個破爛玩意，還能值個一萬塊錢嗎？」
「給人搞大肚子了，結果是誰搞的都說不清楚，你讓老子的臉往哪里擱？」
「還敢哭？你還委屈上了是吧？氣死老子了，今天非得了你的皮！」
我爹越說越氣，順手抄起我媽手里那截木，朝著我姐的背上就狠狠了上去。
沒幾下，就把我姐的服裂了，一道道痕跡在極白的背部蜿蜒曲折，很是可怖。
我姐那張本來讓村里所有人都羨慕的臉，因為疼痛扭曲得不樣子，眼淚混著鼻涕順著臉頰淌得到都是，死死咬住，護著肚子，一聲不吭。
我媽就在旁邊抱著手臂看著，不時朝著的腰、上踢幾腳，里咒罵著一些不堪耳的詞匯。
「爹、媽，你們別打姐姐了，再打下去要被你們打死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哭著對他們喊道，可是他們打得興起，本不理我。
我只能沖過去，撲在了姐姐背上，里不停喊著：「別打了，別打了...」
我爹正在氣頭上，看到我撲了上來，大概更氣了，砰地一子敲在我的腰椎上，鉆心的痛沿著脊椎神經傳大腦，好像脊椎斷了一樣。
而那木也因為這猛力的一擊，咔啪一聲斷兩段。
「別再打姐姐了，你們要打死姐姐，就把我先打死吧！」
我齜牙咧地朝著我爹媽吼道。
我媽一腳踹在我頭上，惡狠狠道：「你以為老娘不敢啊，臭小子還敢逆著你爹了，不好好收拾收拾你，真要翻了天了。」
我爹聽了這話，把手里斷了木一丟，順手從邊上柴垛里出一藤條，一下下往我上招呼著。
「老子還真沒錯怪你這臭丫頭，你連你親弟弟都勾引，也難怪要被人惦記！」
... ...
藤條一下接一下落到上，西風呼嘯，這個冬天，難熬了。
04我姐比我大六歲。
我出生的時候，已經會煮飯炒菜、割草喂豬、秧種田了。
特別特別好看，皮不像村里人那樣偏黃或者偏黑，皮很白，干再多的活也沒有變糙。
怎麼說呢，就像是個『城里人』。
但卻是地地道道的農村娃——在這種沖突對比之下，各種七八糟的流言就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山村里到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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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些里生瘡的人，不過就是嫉妒我姐天生好皮囊罷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姐更好的人。
我出生之后，爹媽都不怎麼管我。
我爹是干泥瓦匠的，有活就在外邊干活，沒活就在外邊喝酒、賭博，常年不著家。
我媽不喜歡小孩，聽說我出生之后第三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天天去茶館麻將，甚至懶得給我喂。
幸運的是當時家里有一頭水牛，生了崽，水足，是我姐一天四五頓了新鮮水牛喂給我，我才能健康長大。
在我學會走路之前，干活就把我裝簍里，背在背上，再累再熱再難，也沒把我放下過。
那時候還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
長姐如母，比我媽更像我媽。
05我爹終究還是沒把我姐弟倆打死。
一則老王家不能斷了香火，二則我姐也不是完全沒了「賺錢」的價值。
他們出完氣之后，晾了我們兩天。
差點被打斷脊椎骨的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半，到了周一，還是艱難地爬起來回了學校。
姐總說不管怎麼樣，讀書最重要，學校一定要去。
為了讓我去學校，一個人干了兩個人的農活，這種大恩，我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回報。
而我有別的想法，我也確實急著想回鎮子上的學校——
我要去借錢，臨近寒假了，那些鎮上的同學兜里都有幾塊零花錢。
我要把這些零花錢都借過來，給我姐當路費，讓逃出去。
我聽學校里的食堂阿姨閑聊時候說過，只要肯吃苦嗎，就算是到城里去撿垃圾、刷盤子，日子也過得比村里好。
不過俺們村里似乎沒人愿意吃苦，他們就算得有上頓沒下頓，也寧可躺著水煙，從沒人去城里打工。
我一定要給姐湊一點路費，讓逃到城里去，這樣我爹媽就再也沒法那樣兇狠地揍了。
「姐，你這周千萬別跟爹媽起沖突，不管怎麼樣，等我下周末回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姐的角仍然腫著，但依舊笑著著我的頭跟我說：「好，都聽小武的。」
搭上到鎮里去的末班公車，姐姐的影在越來越濃的寒霧里逐漸消失。
這個冬天冷得過分。
06氣溫下降得猝不及防。
雪是周五早上開始下的，到周五晚上，到就都已經白茫茫一片了，地上的雪沒過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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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我們那兒并不常見。
公車停運了，我沒法回村里。
這一周，我幾乎問全班所有的同學都借了錢，尤其是鎮上那幾個有錢人家的學生，我給他們抄了幾年的課后作業，是時候「報答」我了。
大多數同學只能借給我三塊五塊，那幾個有錢的每人借了我十幾二十塊，好在人多，我著兜里的借來的兩百三十五塊錢，恨不得長了翅膀直接飛回家塞到我姐手里，讓趕離開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