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看著高僧臉不好，在一旁小聲問道：「大師，可是有什麼不妥？」
高僧緩緩搖了搖頭道：「又是槐，又是松的，恐怕墓里還有五毒之，這是‘五毒極養煞陣法’啊，陣法一，三魂七魄化為厲鬼兇煞，為害世間，永訣回啊。」
跟隨而來的村民都大驚失，有些人甚至驚呼出聲。
我呆呆地看著我姐那方小小的墳墓，無數個念頭在心中閃過，一時間不知道我按我姐托夢的話去做是對是錯。
這時，我大爺站了出來，向那高僧合了個十道：「大師，這棵槐樹看著起碼有兩三百年的高齡了，加上槐樹乃四大鬼樹之首，自然是極之，而松木一向都是正氣之木，怎麼也和氣有關系呢？」
高僧微微點頭道：「施主所言不錯，松木本是正氣之木，氣上舉，可驅邪避鬼。」
「可那說的是活的松木，這里可是燒好的松木炭。」
「松木被焚燒之后，氣消耗殆盡，松木炭便化為最好的容，可容納周遭氣于其而不被天地法則所知，正是最佳的養材料。」
「你們再看看以這棵大槐樹為中心的震、離、坎、昆、乾、兌、艮、巽方位，是否都有一棵枯柳？」
眾人照著他的指點的方位往四面八方去，果然能看到一株株枯柳位于八方拱衛著這棵槐樹。
「此背山，本就極，老槐、枯柳牽引天地氣，經松木炭墳中，滋養鬼煞，七日還魂夜，就是鬼煞形之日。」
說完，他高頌了一聲佛號，又緩緩道：「世間凡事，皆有因果循環，天理昭昭，報應不爽，諸位如果不能詳述因果，此事，恐怕貧僧亦不能幫忙。」
眾人正要七八舌說起來，村長舉起了雙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后清了清嗓子：「大師，此事還是由我來說吧。」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簡單來說就是我姐一日外出干農活，卻路遇山匪，被污了清白，回家之后，多番尋死覓活，都被大伙勸阻了下來，不曾想我姐后來竟然懷孕了，又不肯打掉胎兒，而我爹媽素來又好面子，就說了幾句重話，沒想到我姐子剛烈，活生生自縊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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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邊聽邊念佛經，眉眼之間盡是同的痛苦之意。
我想，如果村長按我姐遭折磨的實來描述，那麼恐怕這高僧要哭出來吧。
村長說完之后，高僧念了句佛號，隨后便問道：「現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便能有因應之策，鬼煞雖兇惡，卻也無法迫害坦、誠正之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從一眾村民臉上掃過去，卻無人敢與他對視。
最后他目落在了我臉上，我看著他慈祥的臉和眉眼，覺到仿佛有金的蓮花在腦海中綻放，上筋骨的疼痛也似乎有所緩解。
「這位故的施主，死時仍有胎兒，加上這‘五毒極養煞陣法’，如能功化為鬼煞，低則為娠鬼，高則為胎煞，都是極為強悍的存在。」
「貧僧有一疑問，我看在場的諸位，連此槐、柳、松的名堂都似瞧不出來，到底是誰布下了這麼一套陣法呢？」
說完，他又低聲朗誦了一句梵語佛號。
那聲音雖然不大，但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讓我忍不住想說出心里所思所想，如非我已經啞了，恐怕就要直接張口而言：「是我。」
村民們卻已經七八舌說開了。
「肯定是壯生他們家啊。」
「就是啊，誰會去管他們家下葬的事。」
「就是，連著胎一起死的，這麼晦氣，誰會去。」
「還是這種不干凈的小件貨——」
聽著眾人越說越離譜，村長連忙咳嗽了一聲，示意眾人安靜之后，看著我爹媽說：「壯生、壯生婆娘，這陣法是你們布置的嗎？」
王壯生和李秋仙連忙搖頭，表示他們本就不懂什麼陣法，隨后他們指向了我：「琳丫頭是他來埋的。」
沒人信他們。
「小武伢那麼小的孩子能到這山里來埋尸？」
「就是，真會編故事，我看壯生一家就沒安什麼好心。」
「生個水楊花喜歡勾人的臭丫頭就算了，還想害我們。」
「就是就是。」
村民們又開啟了慣常嘲諷模式，我一一記住了那些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惡毒話來定義我姐的人。
活著的時候你們就在背后說壞話，死了，你們還要給潑臟水，我早晚要找你們一個一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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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
高僧念了一句佛號，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也許此陣法另有因果，現在在此爭執也不是辦法，天也不早了，施主們可以暫先回家，等貧僧仔細思考破解之法后，再行破解。」
一村民問道：「大師，不能將這些樹砍了，松木炭鏟了嗎？」
高僧微笑道：「如果施主愿做此事以全家之命獻祭將因果引過去，那堪稱是佛陀割喂鷹的壯舉，相信全村百姓都會念施主恩德。」
那人囁嚅了一聲，再不說話，轉頭就走。
其他人似乎怕沾上什麼不干凈的東西，也跟著一起轉就走。
「村長和這位——啞小施主姑且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