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罷,他真的轉就走,再不逗留。
20-還魂第六日夜間我覺自己腦子里全是漿糊。
和尚好像是個好和尚,道士也像是個好道士。
招鬼符和鎮鬼符傻傻分不清楚,昊天鏡和追魂鏡更是整不明白。
只能選擇擺爛。
家里三餐都是『現做好的』,我早早吃完了晚飯,直躺在了床上。
三張符起來,昊天鏡掛起來,定魂丸——一口吃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咋咋吧,我累了,我想下去陪我姐了。
半夜,窸窸窣窣的聲音把我吵醒了。
我睜開眼睛,借著窗外的星,看到王壯生垂手站在我床前,笑瞇瞇地看著我:「兒子,肚子不,爹給你準備了夜宵呢。」
這麼多年,還沒聽他喊過我兒子呢。
隨后,他掏出了他的夜宵——
左手上是一顆還在冒著熱氣、撲騰撲騰的心臟,右手是一把閃著寒的剔骨刀。
「這是你親媽的心臟,吃了大補。」
說著,他一刀一刀把那心臟片了一片又一片,然后用刀尖挑著一片到我邊。
我冷靜地看著他做的這一切,忽然就笑了,我死都不怕,還怕它嚇我?
就我爹那膽子,只敢打兒小孩,讓他殺個都要磨嘰半天,還敢剖心?
忽悠誰呢?
那鬼見我不為所,吱吱吱大著,然后臉皮從中間裂開,落下來,出一個不溜秋的圓球形,像是個頭,但那頭上卻長滿了眼睛。
他揮著手里的剔骨刀就要來刺我。
我舉手要擋,他一到我的手,仿佛遭到了電擊,嘶吼著四竄。
就在這時,掛在門口的那張符咒竟然自開始燃燒起來。
隨著符咒的燃燒,一位寶相莊嚴的羅漢憑空出現,一朵朵金蓮花在空中展開,整個房間里彌漫著一蓮花清香。
那只鬼在金中灰飛煙滅。
我的腦海里也開始綻放出一朵朵金的蓮花,全都涌起一陣虔誠的沖。
我翻下床,跪在了那羅漢的前,雙手合十,呆呆地著那羅漢金。
仿佛他是這個世界的救贖一樣。
他慈眉善目,微微笑著,拈花一指,緩緩地指向我的眉心。
就在這瞬間,掛在門口的昊天鏡上突然升起芒,一個太極圖案浮現于其中,太極圖迅速擴大,從昊天鏡中離出來,一下子擋在了那羅漢向我眉心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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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向太極圖。
轟隆——
整個房子都似乎在抖,石灰泥土簌簌地從天花板上落下來。
「出家人六不清凈,怎麼能想著吞人魂魄、奪人軀殼呢?」
渾渾噩噩中,我聽到虛空中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出現,一道虛影緩緩出現在太極圖后方,正是那個道士!
這和尚果真要害我?
我一個激靈,立馬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過來。
「小小山,香火都沒吃夠,裝什麼山神?你在這稚子耳邊巧舌如簧,安的又是什麼好心?」
是那高僧的聲音,難道這道士也對我沒安好心?
「哈哈哈,老和尚,別管我安的什麼心思,這小子吃了我的‘攝魂丸’,三個小時之后,必我的傀儡,你就算有些道行又如何?只要我攔你一時三刻,屆時待它藥力發作,我隨手滅之,便能功德圓滿,修山神,到時就算去拆了你的大廟,你又能奈我何?」
「哼,豎子猖狂。」
「出家人也有火氣?」
「羅漢降龍伏虎,斬妖除魔,滅的就是你這種山野怪。」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兩人邊斗法邊打仗,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大概他們覺得,只要他們分出了勝負,我就是贏家的戰利品吧。
但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我趁著他們專心斗法,就地一滾,從已經被震開的房門口鉆了出去。
沖出家門之后,我一路狂奔,一邊跑一邊把里本該攝魂丸,卻被做定魂丸的玩意吐在了地上。
幸好我只是把它含在了里,而沒吃下去,我是準備在實在沒辦法的時候再吞下這顆藥丸的。
隨著我的奔跑,村里的燈一戶一戶亮了起來,我跑到哪里亮到哪里。
那些燈都是詭異的暗紅。
燈印在窗戶上,我仿佛看到房間里有人在舉起斧頭、有人在舉起錘子、有人在舉起鐮刀、有人張開了大出滿獠牙,不明濺到了窗戶上。
好像一朵朵窗花。
我本不敢停下來,只能不停地往前跑。
這個村子好像被無限拉長,以往我只要幾分鐘就能從村頭跑到村尾,現在我已經跑的快不過氣來了,可仍然在籠罩在暗夜之中的村子里打轉。
「小施主,急匆匆的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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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的聲音在我腦海中炸響,我茫然四顧,卻本沒有他的影子。
「哼,他已經吃了我的攝魂丸,跑得越快,發作越快,你以為你刻在他神識中的一道佛印還能起多久的作用?」
遠遠傳來的,是道士的聲音。
糟糕,這老和尚什麼時候在我神識中刻下了佛印?
難道那時候我頭的時候就已經刻下了?
我越想這事,越覺得腦海中金晃晃的一片明,一朵朵金蓮花仿佛從虛無中生長出來,然后不斷填滿我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