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位員中,有一人長玉立,神憂慮。
是劉致和。
剎那間,回憶排山倒海向我襲來。
我以為我早忘了那三年的孽與。
似乎察覺到我的目,他朝我這邊看來。
雨水模糊了視線,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認出我。
“姐姐?姐姐?”
蘇葉的聲音將我的魂兒喊了回來。
“你怎麼了?”看到我面突然變得蒼白,他順著我的目要回頭去看。
我眼疾手快的將他的頭掰了回來:“沒什麼,昨夜沒有睡好,有點恍惚。”
又囑咐了蘇葉兩句,差引著那幾位員朝我們這邊走來,我有些慌,住了蘇葉的手臂,克制住了自己想躲的。
這群人與我們肩而過,我松了一口氣。
他沒有認出我。
蘇葉突然手,在我的臉上抹了一把:“你哭了。”
“我累了。”
我如今的樣子,與當年相去甚遠,更何況年歲已久,他認不出我,或者忘了我,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些大人皮子上下一,我們這些小人就得顛沛流離。
早說忘了我,我何必給自己流放三千里了。
第16章
這場雨纏綿下了好久,這兩天終于停了,時疫也被控制住了。
太出來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有差敲了我們的門,我讓母親躲回屋中,我帶上面開了門。
那差看我一臉戒備:“娘子莫怕,是欽差大人做東,宴請此次有功之人,您家相公已然座了。”
路上那位差向我道謝,說多虧我早早提醒了水渠之事,才沒有發生更大的災禍。
“誰能想到,這鬼地方竟能下這麼久的雨。”
我也沒有想到,不過是在田地間轉的時候多打聽了幾句。
“聽口音,娘子是江南人?”
“曾客居過一些時間。”
“江南多好,怎麼想到來這個地方?”
我沒有再回答。
他想套我的話,是劉致和發現什麼了嗎?宴席上,男分席而坐,中間立了屏風。
我被引在了極靠前的位置。
此次宴請的人極多,我在心中數了數,起碼有百人,這中間既有大夫,也有農民,有鄉紳,還有一些小吏。
席面十分簡陋,但人人眼中都有神采。
大災之后,宴請百家,是為平人心。
宴席上,有人看到坐在首席的我,不岔道:“這小娘子面生,不知干了什麼能夠得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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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致和的聲音從屏風那頭傳來:“若不是這位娘子提醒修渠,后果不堪設想。
隔著屏風,他的影看得并不真切,我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的神,我低了聲音道:“舉手之勞,大人過獎。”
劉致和的聲音忽然變得激:“縣志曾有記載,此地曾因連綿大雨,引發洪澇,良田盡毀,村莊淹沒…娘子大恩。”
眾人聽到他的話,也舉起手中的酒杯道謝:“娘子大恩。”
那一刻,我聽到上束縛已久的繩索,一點點斷裂的聲音。
從七歲起,我好像總是走投無路。
因為無法維持生計,只能去求助相府。
為報答相府大恩,我只能去替嫁進冷宮。
因為得罪許相,只能拼命逃亡。
可是今天,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前路。
宴席結束已是晚上,蘇葉被個喜歡他的老太醫留下,我一人回家。
巷子里沒有亮,靠著月才辨別出一些方向。
不知哪里竄出來一道黑影,握住了我的胳膊,我拔出簪子刺了下去,那人竟還不放手!
“哪里來的瘋子!”
那人終于放手,我頭也不回的飛奔回家。
回家后聽我娘講,因為災禍,很多人流離失所,最近城中流民甚多,要我小心。
原來如此,想來我遇到的那個便是流民。
自此,無事不再外出。
之后,府衙又傳來欽差遇刺的消息,更是人心惶惶。
最后是欽差大人發布命令,將府衙讓給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暫居,員們便被安排進了尚有余力的鄉紳家中。
傍晚,我們三人坐在院中吃晚飯,正談論這件事時,門被敲響了。
蘇葉去開門,還是上次那個差:“打擾蘇大夫,欽差大人覺得與你投緣,所以自請來你家暫住。”
又捧了銀子,作為這幾日欽差大人的嚼用。
蘇葉自是沒有收下銀子,側看向我。
這一側,我看到了站在門外的人,也將我暴在了來人的視線里。
一別經年,我與劉致和再次對視。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呢?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時燭昏昏,晃得人眼也迷離,心也迷離。
第17章
是人非,事事休。
現下他是欽差大人,我是升斗小民。
欽差大人微服私訪,升斗小民應該如何呢?
“大人金枝玉葉,怎能居住在我們這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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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看到我的時候起,劉致和的目便一直落在了我的上。
“我從未覺得鄙,一直都很喜歡。”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和,如今又添了些不識時務。
誰都能聽出我這是趕客的話,他卻好像聽不懂一樣,一腳了進來。
差見狀,把銀子也塞到了蘇葉手里,好一個強買強賣。
“伯母可好?”
我娘愣了一下,又反應了過來,連忙答道:“都好,都好。”
甚應酬,開口便問劉致和可曾用了餐飯?若不嫌棄,可同我們一起用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