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我們阻攔的機會,劉致和立刻坐了下來,他坐了蘇葉的位置,蘇葉早被差拉到一邊聊天去了。
“為什麼要離開?”
我幾乎魂飛天外,已經開始在腦海中策劃逃離的方案。
“江南魚米之鄉,不比這里好?”
原來是問這個。
我松了一口氣,胡搪塞了他。
“你在怕什麼?”
我又提起了一口氣。
“若是遇到問題,大可來府衙找我。”
我的心落了回去。
“這一路流匪不斷,你們一路走來可還安全?
我出一個真心的微笑。
“一路跟隨大人車架,還算順利。”
劉致和沉默了。
蘇葉應付完差回來了,我便把劉致和甩給了蘇葉,帶著我娘回了屋。
將蘇葉的屋子收拾出來,給劉致和住,將蘇葉的鋪蓋卷到了我的屋子,想著等會兒我去找娘一起住。
蘇葉看到我在忙活,自然的過來給我搭手,我們一起進了屋子。
我正和蘇葉講屋茶水等品的位置,房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劉致和站在門口看著我們,神藏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我娘捧著燭火從他后走了過來:“大人,您的房間是那個。”
我娘給指了指蘇葉的屋子,又轉頭看向我:“收拾好了就快過來,折騰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燭打在他的臉上,又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劉致和,剛剛發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場錯覺。
這一次我終于確定,他認出我了。
他不說破,我便也當做無事發生。
“我剛剛知道,在時疫發之前,娘子曾去府衙找過我。”
差點忘了正事。
第18章
我帶著劉致和來到了田間,這里荒廢已久。
此地熱量充足,氣候潤,水稻作為主要的糧食作,春季播種,秋季收獲。
如今,一場災禍,到了秋季,所有人顆粒無收。
這正是劉致和頭疼的問題,商隊帶來的糧食不過養湯止沸,只能支撐數月。最重要的是,下次耕種在來年的春天,這麼多的農民,這麼久的時間,著肚子無事可做,這可是兵前兆。
我示意蘇葉把東西拿過來,正是我南下時置辦的一些糧種。
“這是宿麥,這地的氣候,水土正適宜宿麥秋季播種,春季收獲。”
劉致和眼前一亮。
本地的老農商議過后,眾人都覺得此事可行,于是種植宿麥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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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此地只有我帶來的一些麥種,堆在了府衙糧倉,其余的麥種還在來的路上。
劉致和帶著人發放糧種,我在糧倉邊教眾人如何種植。
計劃按部就班的推行,誰也沒料到變故突生。
這天我們正在吃飯,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呼救。
“糧倉那邊打死了!”
劉致和!
我扔下筷子提往糧倉趕去。
他那邊已經里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
打架的原因很簡單,僧多粥,誰都想早些種植。
我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洶涌的人流將我一點一點的推了出去。
我有些絕,又不死心,想起糧倉,還有個有人知的側門,于是朝側門飛奔而去。
不曾想,有這想法的,不止我一人。
還未到側門口,我便與一人迎頭撞上,退出去好幾步。
是劉致和。
看到他沒事,我長舒了一口氣。
“許惜君!”劉致和聲音抖,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腦中一片空白。
他大步朝我走來,將我拉了他的懷中,我聽到了他的心跳,極快。
“糧倉出了事,我真怕是你。”他的聲音竟帶了一哽咽。
我的心猝不及防的了一下。
“我沒事。”我干的回答他,“謝大人恤。”
他放開了我,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與他而過。
手腕被抓住了。
我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
“欽差大人。”
良久,他輕輕放開了我的手腕。
糧倉那邊又起了爭斗,這次劉致和也在,他傷了。
差將人送了回來,蘇葉出診并不在家。
他的形容有些狼狽,服上也有被撕扯過的痕跡。
看著他往外滲的手臂,我沒忍住,拿了藥箱過來,幫他清理包扎傷口。
上次糧倉一別之后,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他向我道了謝,闔上了眼睛,神疲憊。
是了,自從來了這里,他一直在忙,鐵打的人也會累的。
我放輕了呼吸,為他清理傷口。
“為什麼要離開?”
我手里的作頓了一下。
他睜開眼,眼里泛著,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我,
“我找了你很久,”他的聲音低啞緩慢,“他們說你死了。”
“都說你死了。”最后兩個字,帶著抖。
我的心忽然像被浸泡在水里一樣酸脹。
“他們說的,我一個字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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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怕什麼?”
是啊,我在怕什麼?
怕許相嗎?
那乖乖聽話就好了。
我那十年不是做得很好嗎?我為什麼會逃走呢?
我在逃避什麼呢?
第19章
新到的麥種爭分奪秒的分發完畢后,欽差大人病倒了。
蘇葉給把了脈,勞過度。
可一周過去,湯藥一碗一碗的灌下去,劉致和還是沒有醒,還發起燒來。
到后面幾天,連湯藥也灌不下去了。
有老大夫搭了搭脈,嘆了一口氣:“之前心著麥種的事,大人才提著一口氣,如今麥種分下去,大家安穩下來,大人那口氣散了,自然就醒不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