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早一晚來開藥或者打吊瓶,白天得下地干活掙工分去。耽誤一天的活兒,好幾錢呢。咱一天三頓飯都不在正點上,早上九點吃,那會兒忙完了早上的一撥病人。下晌三點吃完,下班的患者該上門了。
晚上八點以后再下點掛面,熱個剩飯剩菜,了就墊吧墊吧。”
原來是這樣啊。
“都病了還上工啊?”
“輕傷不下火線嘛。”
哦。
二米飯炒土豆,就是一頓工作餐。各人自己帶上飯盒,打飯,自己找地方吃。
張英邊吃飯邊看書,并沒有要跟清微說話的意思。也不去打擾,默默的吃完飯,到院子里的水井邊兒洗自己的飯盒。
“福利社從知青辦再往里走五十米左右就能看到牌子,日常用的牙膏香皂什麼的,都能買到。一時票不湊手,先欠著后補上也行。”
住西屋的于詠秋也來刷飯盒,主搭話。
“謝謝,我下午去一趟,真有不東西要買,你要帶什麼不?”
“不用。”
然后又沒話了。
都不是善談的人。
下午到福利社補了點日常用品,一袋洗,一塊皂,一塊香皂,半斤水果糖,平時低糖,兜里糖塊是必備的。
又買了一個筆記本,一些草稿紙,兩鉛筆,一瓶鋼筆水。
回來從衛生院正門進來時,果然已經有患者在藥房抓藥,門診也有一個帶孩子的家長陪孩子打吊針了。
沒假積極,啥都不了解的況下上手幫忙,沒忙到那程度。
一直等到第二天,李院長給分配了工作,也沒急著接診,而是各屋里走走看看,特別是藥房,弄明白有什麼藥,護士配藥的水平,衛生院的藥品儲備,特別是中藥匣子里的儲備,煎藥的鍋,治病的各種工,如針灸的針,放的刀子等等,全都記在心里了。
一周之后,才正式坐診開始接診。
一天接了倆病人,一個吃壞了肚子的大娘,長的饅頭舍不得扔,把長的地方撕下去,剩下的吃了,然后上吐下瀉,食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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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才生了孩子的媳婦,前面生了三個閨,婆婆不給吃蛋,這胎生了兒子,跟婆婆拌了幾句,一口氣吃了十七個蛋,傷食了。
都不難治,一劑藥下去,立竿見影,小大夫就算是在衛生所站住了腳。
就這麼著,開始按步就班的早起上班接診,忙完一陣,吃飯,看書學習,午休,吃飯,再接診忙一陣,到下班,加個夜宵,熬夜再看一會兒書,睡覺。
跟標準表似的,除了去福利社買東西,去郵局收發信件和東西,就沒怎麼出過衛生院!
日子就這麼安定下來。
是夢寐以求的安靜。
就這麼著,到了歷八月,歷馬上要國慶節。
農場要進秋收季,到一年最忙最累的時候,衛生院也要做相應的準備,得多備藥,特別是傷藥。
“林場醫務室的老孟會做凍傷藥,上星期開會,我跟老雷說好了,咱給他們兩萬斤黃豆,他用二十斤雪蛤油換。再加上配凍傷藥的藥材他給提供。咱們可以派一個學員去學習制凍傷藥。
老李啊,你看看,你們衛生院,誰能過去學習?”
農忙的時候,工分按一點五倍發,到地頭上送溫暖,跟著吃食堂,伙食還好。
凍傷藥有啥好學的?
福利社的嘎拉油一樣用,才三錢一盒。
學完回來沒多用武之地,還掙一半工資。
誰都不去。
老李咳了一聲,“小是剛來的,衛生院里的工作還不悉,馬上到忙時了,海和小唐離不開,就讓小去吧。回來貓冬了,不忙,可以慢慢再悉工作。”
看這話說的,把老員工的心思照顧得周到,聽著又是給小大夫機會。
大家都滿意。
清微馬上舉手表示,“我愿意去。”
可太滿意了。
那位孟大夫就是二舅,正想用攢下的兩個月假期去探親,還沒有找到理由,就來了公費探親的機會。
就說嘛,來之前,李政委告訴過他,劉廠長也是爸的老兵,還是親信中的親信,警衛兵。也知道的份。
咋都來了兩個月,一面都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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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可是幫了大忙了。
第7章 公費探親
六十公里路的綠皮火車,中間不停靠的話,得走一個半小時。
但是呢,中間有六站地,最小的站停兩分鐘,最大的站是洼金縣城,停半個小時。
每周兩趟車,六節車廂,始發站林場,終點站省城,四百公里,二十一個站。
車上人不算多,最后幾站地了,但也沒空座,過道零星站著人,到縣城人下去一大半,車廂才空下來。
林場站是終點,清微大包小包的下車,除了后背著的自己的被褥臉盆,其它東西,都是提前放到下一站,后拿上的。
農場下一站是金家園子車站,金家園子公社是個大鎮,前清的時候,是個郡王家的別莊,后來一點點發展起來了現在的鎮子。
金家園子離農場不到十里路,鎮上的人,看病都是到農場衛生院。之前那個跟婆婆慪氣吃十七個蛋傷食的小媳婦就是那公社的人,這次也是求得那個小媳婦幫忙,清微給錢讓幫忙在鎮上買了些吃的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