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到東屋,跟老太太打聲招呼,老太太眉開眼笑的,只點頭。
王喜芬在堂屋里正往面皮兒上抹油撒蔥花,再卷卷,搟餅。手上都是油,看著小兒子和小兒媳婦笑,“回來啦。”
嗯,回來了。
上班的服都是好的,回家要干活,不能穿那個,得穿舊的,再套個圍。
沈默換了裳就出去掃院子,挑水,劈柴。
清微到婆婆邊兒,陪著說話,“今兒個有啥喜事兒嗎?”
為啥突然這麼拋費了?婆婆還提前下班了。
“嗯呢。你三哥在震區救人立功了,單位通知,給分了房子,還給了你三嫂一個臨時工的名額。先到食堂干著,跟著工程隊走,給工程隊做大鍋飯。等你三哥回來,就去單位報到,兩口子在一塊兒,是個伴兒,家里也點惦記。
再有就是,今兒個高站長去縣里開會,上武裝部的人,說老四的工作分配下來了,農場的保衛科。通知明天就能到農場。這下可好了,不離家,你倆也不用分隔兩地。”
哎喲,“那這是雙喜臨門吶。”
雖然沈默的工作肯定能安排,但是安排得好,離家近,又是農場這樣福利好的大單位,他倆還是雙職工了,那還是很不一樣的。
“是啊。這不,一聽到信兒,我二話不說就下班往家跑,得趕讓家里都知道喜信兒呀。路過供銷社,正好有膘,我豁出去了,花了四塊錢買了五斤。煉了半罐子油,油渣烙餅,還剩點兒,明兒個早上包小白菜油渣餡的菜餅子。”
家里上班掙工資的多,就是不一樣,不全指靠著地里的出息,老太太常年吃細糧,家里人三天五天的也能改善一頓細糧。這不,一高興,烙完餅,下一頓還可以葷餡的餅子。
“行啊,我還沒吃過油渣做的飯,您教我。”
“這有啥難的,你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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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樂意教,一個學得認真,婆媳倆聊得可好了。
等大伯、公公、大嫂、二嫂、大哥陸續下班回來,家里徹底熱鬧起來。
二哥有活兒,隔壁公社有一家娶兒媳婦,做家,離得遠,不回來。
沈寶倉拉著他二弟,非得喝一杯。
大伯母回屋拿了一瓶去那個在縣城當革委會主任的本家遠親家里拜年,人家給的酒。
那兩瓶酒一直擺在屋里地柜的當中間最顯眼的地方,家里來客,總得想法子把話題引到那酒上,提一句的主任叔叔。
這是真高興了,不然哪里肯舍出一瓶來。
“閨們的對象也該張羅起來了,你們都是有班的人,長著點眼睛,有合適的,想著妹妹們。不求著大富大貴,老實本分,安安穩穩的掙一份工資,平平常常一輩子,不愁吃喝,就行。”
沈寶倉說哥幾個。
“我嫂子娘家侄兒,今年從學校畢業,分配到省城大學當老師了,之前沈云工作沒定下來,我嫂子問了我沒應承,上禮拜回去喝喜酒,又問我了。我尋思著,人家有誠意,咱也不好把話說死,找機會讓倆孩子見見再說。”
當媽的為閨算計著,奔高枝兒,誰也不能說出不好來。
大伯母的娘家爸是縣郊紅旗公社的會計,嫂子是公社主任的閨,也算門當戶對。當初大伯母嫁沈大伯,算是低嫁。娘家有勢,沈家富裕。
沈爺爺一輩子沒離了馬,靠著相馬養馬的手藝,攢下了不家底,要不然,就是有能耐分到七個房基地,也沒錢建這麼大的房子不是。
都知道沈家殷實,是靠手藝吃飯的,又沒產業,分一點問題沒有。這樣人家娶長媳,肯定挑。
相親那會兒,還三金鎮,馮家老爹一直就是會計。鎮上的班子,后來也就是跟鎮名一樣換個稱呼,還是那些人。
馮寧嫁進家門第二天,老太太就了管家權,家里的鑰匙,賬本都歸管,開始當家了。
自己立得住,娘家有靠,當家當得。
要不怎麼問都沒問當爹的,這當媽的,直接就能應承給閨介紹對象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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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的那個侄子,是推薦上的大學,工農兵大學生。雖說也是大學生,跟文化水平不相干,工作分配的也不算好。這會兒的大學老師,待遇并不好。只是跟農村姑娘比,條件還是天差地別的。
“沈蓮的對象不著急,我上班之后,在農場打聽看看。”
沈默直接話提了沈蓮的親事,顯然他是不認同大伯母這樣相親只往高看的做法的。
大伯點頭應下,“能在農場找一個也好,離家近,知知底的,要是有合適的,看看能不能給沈蓮調回來,往上調不容易,往下走,好辦。”
從縣醫院到公社衛生所,那可太簡單了,話只要放出去,能搶破頭。
兒媳婦們默默的吃飯,都只聽著,不說話。
清微見大嫂只吃眼前的咸黃瓜,喝小白菜湯,餅只咬了一口,當時沒說話。
吃完飯了,回屋帶上田甜給郵來的話梅和橘子瓣糖,路過二嫂屋,把上,他們兩家在西三間,穿過堂屋,到東邊第一間大嫂屋里。
大嫂正在炕上歪著,抱著肚子,臉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