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離家近,要是通勤,按月有三塊錢住房補。要是想住在農場方便,就是家屬區按號排,挨著最邊上一戶,自建房去。你倆是軍人和醫護,多一分地,倆人能分八分地。這個不急,回去想好了再報上來就行。房基地有的是,啥時候想建都……”
場辦主任是個慢子,還老怕別人聽不懂,一句能說完的話,通常會說三句五句,就分房的事兒,解釋了這麼些。
沈默肯定是想回家住,清微孤兒十多年,也想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
可是呢,又覺得有個自己的私人空間,很必要。
就試探著問,“主任,我們衛生院的宿舍空著一間,就是我原來的宿舍,我能不要房基地,直接在衛生院宿舍住嗎?不老占著,有新同事分來,需要宿舍的時候,我們就搬走,嗎?”
七六年都快過完,等知青回城,以后農場的人,只會越來越。也不可能在北大荒待一輩子,最多住個三兩年,等舅舅們都回京,有機會把沈默調走,就回去了。
干啥還要費勁搭錢的建房呢。
宿舍多好,單間,中間隔著一間廚房,說話西屋聽不到。
單位就前后院,上下班方便。沈默上下班也方便。
也不說天天住,一周回沈家五天,住在宿舍兩天,這不是私人空間也有,又不分家嘛。
場辦主任不能做衛生院的主,只說,“這得問你們李院長,老院長批了,我這沒問題。”
那就沒問題了。
李院長肯定批,現在就張英和于詠秋兩個住宿的,于詠秋跟車隊的一個知青對象,年底結婚肯定搬出去住了。就張英一個。
兩間宿舍,空著一個也是空著。
“住唄,屋在那兒空著,自己收拾去。”
嗯呢,“謝謝院長。”
沈默留下正式上崗了,清微自己回的衛生院,這會兒笑嘻嘻的給老院長送糖。
“小沈人不錯,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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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長算是接沈默比較多的人,再加上都當過兵,老班長看后輩,也帶點濾鏡。
“嗯,知道。”
“上班去吧。”
哦,領證的日子,都不給放一天假,哼。
晚上回家,大伯母張羅了六個菜。菜園子里蔬菜正是最盛的時候,只要舍得油,菜是不缺的。
還殺了一只正下蛋的。
“四個兒媳婦都娶回來,老四的工作也定了,孫輩也有了,今兒個高興。”
“高興也不能這麼造啊,那還下蛋呢,攢著蛋給兒媳婦坐月子呢。”
沈寶倉有些心疼。
老太太說他,“蛋攢半年都放壞了,大夏天攢哪國的蛋。開春再攢,趕趟兒。你媳婦當家啥時候出過差錯,你摻和。吃點怎麼了,咱吃得起。”
行,“您說啥都對,吃吃吃。我們想法子掙去不就完了嘛。”
就是的。
“大老爺們,不想著怎麼掙錢讓老婆孩子想怎麼花怎麼花,盯著飯桌子怎麼省?給你出息的。”
哎喲,沈寶倉趕的笑著認錯,“老太太哎,當著孩子的面兒,您給兒子留點兒臉面,不?”
兒媳婦們頭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老公公挨訓,又想笑,又不好意思,憋得難啊。
在家的哥仨也樂,多年沒見著爸(大伯)這麼挨呲兒了。
“也是我們不對,還是掙得了。大哥、三哥,咱繼續努力,以后養家是咱們的事了。大哥,你以后還得養孩子了,可不敢松懈啊。”
沈默把話茬引到哥幾個上,幫大伯一把。
沈江笑著點頭,“那必須的。我得空了往鄉下跑跑,也能掙上幾個,給孩子買零的錢指定能掙出來。等將來有了侄子侄,他們大伯也能供得起零兒。嘿嘿。”
大嫂推他,“得瑟啥,就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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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子們誰比他差了?人家自己不能養孩子,顯著你了?
兩口子打仗,別人也不說啥,看著怪樂呵的,都不當真。
吃完飯清微提起要住衛生院宿舍的事兒,“還是住家里,就是在那邊兒放一套行李,下班晚了住一宿。保衛科的工作沒個準點兒,衛生院也是,不定啥時候來人看病……”
這個王喜芬就能做主,直接拍板,“那有啥不行的。咋方便咋住唄。”
也著急呀,沒抱上孫子呢。
小兩口兒出去單住去,說不定很快就能如愿呢。
第22章 命真啊
說是加一套行李,那肯定不是只加一套行李。
結婚家里給準備了被褥,清微自己原來有一套,沈默退伍帶回來一套。都是現的。
三哥沈山忙完了回家,空給打了個炕琴。三個嫂子給買了花布簾子,窗簾掛上,又在炕上圍了簾,冬天擋風。
大哥沈江給換了一面新炕席,說是給誰家難產的豬接生,那家人會編席子,拿席子頂的酬勞。
暖水瓶,水杯什麼的,又買了新的放家里,把家里舊的拿這邊用。
換洗的服拿來兩套。
搬家之前兩天,大伯從學校弄了些舊書舊報紙啥的,三嫂來幫著把墻重新糊一遍。
這就可以了,加上原有的立柜,書桌,沒缺什麼了。
這一通折騰,清微累得不輕,自己給自己扎針,緩了好幾天。
“不行去一趟林場,讓孟大夫給看看吧?”
沈默看那樣兒,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