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澤深吸一口氣,明明已經春日,那干冷的空氣依然好似刀子,捅他的肺腑,刮得他生疼。
“陛下。臣從前不曉事,和裴大人有一些小。都是臣的不對。”
“裴大人要臣如何的賠罪都可,卻不能為了出氣,強奪臣妻,這簡直天理難容。”
“家母聽聞此事,一日不曾進食,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狂悖不堪之事。”
“今日裴大人能仗著陛下的護,強奪臣妻,方知他日會不會在宮中恃寵行兇呢?”
這話話說得合合理,周圍響起一片贊同之聲。
尤其是說到在宮中行兇之事,更是將懷疑的種子埋到皇帝的心里。
皇帝默不作聲。其余十來位大臣紛紛響應,或說裴謹廷禽不如,或哭泣往日如何被裴謹廷欺辱……
一時間裴謹廷了眾人眼中釘,中刺,恨不得除而快之。
眼看眾人將裴謹廷往日的荒唐事都數落了一遍,皇帝也不出聲,端著茶盞啜了口。
殿陷繃的沉寂,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約而同轉移到裴謹廷上。
裴謹廷卻是毫不以為意,他含笑地著陸文澤,
“侯爺莫要激憤,不知老夫人如何?聽說,老夫人往常很是康健,杖死一個丫鬟都不在話下。”
“不過是一日不進食,死不了。侯爺還是莫要詛咒尊親,欺君邀賞啦。”
兩人視線錯,雙雙都覺得晦氣,可很快,裴謹廷就擺出他慣常的稀薄笑意,道,
“是不是搶親,外人都說了不算。顧大人是顧家如今的當家人,更是主婚人。”
“不若讓顧大人說說?”
從裴謹廷了大殿起,顧致遠恨不得到地里去。
十幾位大臣數落裴謹廷罪狀時,他也沒張口,只盼著大家不要看到他。
偏偏這會被裴謹廷點了出來。
他咬了咬牙,著頭皮出列。
“大姑娘是長房嫡,臣兄長在邊疆浴,故而將家事托付給臣。臣自作主張替大侄定下陸家的婚事。”
“不曾想兄長曾為大侄提過一門親事。就是和承恩公府的三公子……”
“裴大人也是按約來接親,算不得搶親……”
殿外憑空一記春雷炸響,眾臣連同皇帝一起驚愕難言。
他們活了這麼一輩子,還不曾聽過如此荒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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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莫不是哪家戲班子排出來的話本子?
眾人的面變化彩紛呈。
陸文澤著氣,雙手握著,他再沒想到明明可以將裴謹廷拉向地獄的好機會,竟就被顧致遠給破壞了。
驚愕一陣后,殿氣氛仿佛被點燃的引信,嘩得炸裂開來。
“那為何陸侯爺上門提親,你卻接了下來……還一直議親,定下吉日……”
“簡直胡說八道,這種事聞所未聞!”
“顧大人,你若是被人脅迫的,當著陛下的面說出來,陛下賢明,豈會不給你主持公道?”
與陸文澤一系的員提出異議,試圖把一切扳回正道。
顧致遠看了眼面前角帶著笑的裴謹廷,沒來由地心頭一寒,想到他搶親時說得話。
眼睛一閉,張口就胡說,
“說給陸侯爺的一直都是小蕓娘,不信,你問陸侯爺,小在通州莊子上。”
“昨夜陸侯爺就去了通州迎親……”
他的話可以說是前后矛盾,狗屁不通。
可顧致遠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若辦不好裴謹廷的差事,他等不到大皇子一系的報復,就先死翹翹。
至于陸文澤那里,他不是喜歡蕓娘嗎?否則何至于新婚前夜急去通州。
他這也是全了他們啊。
此刻,陸文澤恨得生吞裴謹廷的心都有了,幾乎控制不住臉上表。
他明白裴謹廷的用意了。借著蕓娘送信到他手上,又用員被撤之事,將他引去通州。
哪怕他不是真的去通州迎親,只要他去了通州,去見了蕓娘,這事就沒辦法和解了。
陸文澤冷笑,裴謹廷實在是好算計。
甚至,他懷疑最近大皇子一系諸事不順,都是裴謹廷的手筆。
陸文澤冷冷看向裴謹廷,心頭暗恨。
為了太子,裴謹廷可真是豁出去了,不惜壞了自己的名聲,也要把阿媛搶走,報復他。
此刻,他除去承認去通州是迎親別無他法。
當然,他也可以執意說自己求娶的就是阿媛,可怎麼解釋新婚前夜出城去見新婚妻子的妹妹?
真相一旦被說開,他還要落個和裴謹廷這個狗東西一樣薄浪的名聲。
一步步被架到此,陸文澤只能著頭皮說,“是。確實如陸侯爺說得那樣。”
裴謹廷眼中漾出笑意,出了他殿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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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事就是這樣,臣可以出宮去了嗎?新婦可等著臣回去房呢。”
34.杖責五十
皇帝如何不知道顧致遠倒戈,是裴謹廷在搗鬼。
雖說事到這里,也算是個無頭公案了。到底事鬧到如今地步很是不好聽。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目一轉。
到擺放在案幾上的一對銅符,拿起其中一枚重重擲過去,準頭卻歪了個東南西北,差點砸到在一旁的顧致遠上。
“好好的婚事被你弄這個樣子,眼里還有王法嗎?你這樣,若是往常,不得流放充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