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二十文抓的藥,可不能浪費。”
秦氏聽了又是一頓疼,又不好罵太孝順浪費這錢,一把端來咕咚喝下,冷不防被塞進一顆餞,甜甘生津把那苦臭味蓋了去。
“你哪來錢買果子?”
覃宛這才把張大夫免費贈藥的事說了。
秦氏知道自己被騙:
“敢這麼晚回來就在外頭瞎逛瘋玩撒錢!”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什麼家庭,還有閑錢吃這?
覃宛沒在意娘訓話,只轉移話題道:
“秀田嬸子不是讓明日去做客?咱們總不能空著手,到時候就把餞果帶上,這還是宋記的呢。”
秦氏沒細想宋記的餞果二十文可買不到,一聽覃宛答應去張家做客,忙坐起,瞅著的臉,“丫頭不反對這門親事了?”
覃宛抿一笑,沒正面回答:“張大柱救了咱家那麼多回,總要好生謝謝他們呀。”
謝謝二字咬的極重,秦氏沒在意,心口一塊石頭落地,宛丫頭這是松口了。
立春,雀聲嘰喳。
喜鵲立在枝頭。
人逢喜事神爽,秦氏起了個大早,把紅薯燜在灶上,叮囑覃月照顧好覃弈,晌午了再吃,便拎上餞果,帶著覃宛去往里正家。
秀田嬸一看到印著“宋記”的紙包,笑的瞇不開眼,里嗔怪:
“來吃飯便是,還帶什麼東西!”
卻也沒見真不要,攥著餞果不肯放手。
里正坐在堂屋里,拿著把煙斗吞云吐霧,大柱在后院里劈柴,瞧著臉不大好。覃宛看破不說破,只笑與他打了聲招呼。
秀田嬸子先招呼著覃家母倆坐著,從后廚端了菜肴上來。
農家宴客沒什麼講究,五季鮮蔬并著醬一碟燒一盤,就是好酒好菜了。秀田嬸子為得到覃家食肆,這一桌整的比過年關還闊綽,誰能想到張家家里欠債,還從娘家舅子那薅來只野宰殺的呢。
秦氏直嘖嘖,暗喜自己果然有眼,宛丫頭這下沒話說了罷,便拿眼去瞅。
覃宛裝作沒看見,只垂眼默默吃飯,等到秀田嬸子拿出高粱酒,里正夫妻二人與娘杯盞錯一番,提到覃家食肆的事,秦氏醉醺醺的正要答應,突然出聲:
“嬸子,你家何時養了狗?”
第20章 揭真相(二)
眾人皆一愣,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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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狗吠自遠而近的傳來,張大柱臉一變,忙起道:
“許是鄰家的狗生了狗又來要吃的,我去轟了。”
覃宛甜甜一笑,“狗可,我也想養一個,大柱哥帶咱去看看。”
若是往常覃宛這樣,大柱都要被這聲音化了,可他現在沒心思想這些,額頭冒冷汗:
“那母狗生了崽子兇悍,怕是會咬人,回頭我去抱一個給覃家妹子。”
就是不敢讓出去,覃宛偏要去下桌去瞧,兩人僵持著,一條大黃狗從外頭奔到堂屋,在屋里轉圈汪汪著。
覃宛裝作一驚,忙回到桌旁抱住秦氏:“忘記我娘怕狗,還是不養了,大柱哥快牽走。”
秦氏本沒想起來,經一提醒,朝那狗去,半人高的大黃狗,耳朵上各有倆白點,不正是追摔田埂的那惡狗麼?
怎麼這會圍著張大柱親熱的轉圈,還躺在人腳下瘋狂搖尾呢?
張大柱急了,一時支支吾吾:“嬸子,這不是……”
不是什麼?
秦氏眉頭皺起,疑道:“大柱那日不是說把這惡狗打死了?”
“哎呀,總歸也是一條生命,大柱從小心就善,哪里舍得下手,這不馴的乖巧用來看家不是。”秀田嬸子忙起打哈哈。
話是這麼說,可秦氏總覺得怪異,可終歸沒再問什麼。
張大柱把那狗牽出去,秀田嬸子頓時松了口氣,正要再提那食肆的地契,只見風一樣的一道人影跑進堂屋,滿手黑印道道抓起桌上的開始邊嚼邊喊:
“好吃好吃,秀田嬸子做俺媳婦!俺天天都有吃!”
原是劉二傻!
秀田嬸一下臉漲的通紅,呵斥道:“說什麼混賬話!”
里正臉一黑,重重放下筷子,就要來揍人,劉二傻當下在地上打滾:
“大柱說覃家寡婦沒了男人能給俺做媳婦!有媳婦就能天天不死!大柱騙人,覃寡婦家沒好吃的,秀田嬸子家有燒,我要秀田嬸子給俺做媳婦!”
這話不啻于一道驚雷炸進秦氏心里。
秀田嬸子臉一變:“覃家嬸子你可別聽傻子胡說,咱大柱怎麼可能講這種話!”說著里正已經揪住劉二傻的耳朵丟到外邊。
晌午前,覃宛裝作出門去翠春家拿針線回來,特意繞道去了趟劉二傻家,趁劉虔婆子不在,站在柴房門口說著今個里正家秀田嬸子燒了多好菜,把里頭的劉二傻饞的直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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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宛瞅著娘的臉,暗再加把火:
“娘,我看大柱哥也不是那樣的人。”不等秀田嬸放下心,轉話頭道:
“秀田嬸,前幾日我去鎮上,聽人說大柱哥和人合計要把咱家食肆做賭坊賺大錢。嬸子,大柱哥可真能干!”
秦氏聽到這話,腦一激靈,醉意頓時去了一大半。
宛丫頭年紀小,不知道賭坊窯子都是些吃人的地方,秦氏娘家哥哥從前就是進賭坊被人砍了手,家里把秦氏發賣送去做丫鬟,后來那主人家出了事,才出府遇上覃廚子,跟來云謠村定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