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日,負責這一攤事兒的比部郎中才將我翻出來,寫折子時將我的名字加了。
我想,權柄真是個好東西。
我在書中掙扎了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份和地位。
蕭扶鶴翻手間就辦了。
15
還是那個小太監,他堆著一臉笑,小碎步一會就走到門前。
「陛下召見,小主快拾掇拾掇。」
我笑了笑,親自掏出一錠金子來塞到他手里。
「兩回面圣都是公公來接我,多大的緣分。」
「還不知公公怎麼稱呼呢?」
小太監笑得更盛,悄默聲地把金子收攏到袖中。
「奴才劉培。」
劉培帶著我,重新踏上那條通往浩瀚乾坤殿的路。
上回走是黑天,八角燈籠左搖右晃地飄著,如鬼火一般絢麗又吊詭。
如今是個艷天,剛下過雪,天上如人洗過一般。
盛宮的大門緩緩打開,我規規矩矩地門檻,聽到里頭的一聲:
「那是臣妾跳得好,還是孫選侍跳得好?」
皇帝無奈地笑過,
「自然是跳得好。」
「要不怎麼是舞伶,你是朕的妃。」
16
我跪倒在烏金的大理石地面上,腰下墜,修長的脖頸恰到好地側著。
我本就知拿男人的造作樣子,又在那冊話本子帶給我的記憶中和皇帝趙淵神許久,自然知道何種態最能撥他。
可不是嘛,
我可不是個下賤的舞伶嘛。
「妾選侍孫瀟瀟,拜見陛下。」
我沒有抬頭,看不見上頭兩人的神。
只聽王映容笑鬧了一聲,皇帝才開口。
「你父孫正鳴雖已年邁,卻是個有風骨的。他在西北寫了許多好文章啊,就連薛丞也贊不絕口。你家如今已復原職,選侍的位份委屈你了,升個貴人吧。」
「銀斡藏,白里銜篁。胡傾四維斷絮,悌耕壟思故園。」
「你孫家不錯。」
好長一段話,話本里的皇帝從沒有和我說過如此多的話。
我這才微微抬頭,眼睛里蓄好的一汪淚順勢下。
「謝陛下垂憐重。妾不會說話,便替父親給陛下磕三個頭吧。」
話畢,我便「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頭。
再抬臉時,額頭上圓鼓鼓地一塊紅印子。
皇帝有些瞠目結舌,愣了一瞬竟被我逗笑了,他拍了拍王映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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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兒你看。」
王映容這才漫不經心地看我一眼,僅一眼就收了回去。
是隴西王氏出,十四歲便才名遠播,宮后結的也都是名門淑。自詡高貴寬厚,是皇帝唯一的真,從不把我這種低賤的人放在心上。
「只是可惜了孫大人,一清高傲骨,卻生個如此做派的兒。」
輕飄飄的一句話,換來我又「砰砰砰」往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娘娘,妾份低微,宮以來無人教導宮中禮儀。妾害怕貽笑大方,這些日子除了自個屋子,都只敢去些沒人的地方。」
皇后子不好,宮中大半權力都在王映容手里。
話本子里,就是如此,一邊不安排人教導我禮儀規矩,一邊恥笑我卑賤做派毫無嬪妃儀態。
我現下倒沒有眼淚,只是頗有幾分委屈地垂下眼。
「看在妾實在沒給陛下丟人的份上,您便饒恕妾吧。」
王映容臉一變,退后兩步就要請罪。
皇帝卻先抬手扶了。
「好了,宮中奴才向來如此,不是你的錯。朕看孫貴人沒什麼心眼,是個實在的。」
他又看我一眼,角微微上揚。
「回去等著吧,今夜朕傳你侍寢,往后宮中便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哎呀!」
我按住心底里翻涌而出的恐懼和厭惡,佯裝驚喜地抬起頭,兩只手捂住腦門。
「謝陛下,往后妾便有陛下撐腰了!」
走出浩瀚乾坤殿時,我直了腰板,細的腰肢來回扭。
只聽皇帝又笑一聲:
「倒是有趣,有幾分像你從前的憨。」
這句話,怕是要氣死純妃娘娘了。
17
侍寢這條路我走過,因我現下住的地方不大面,今次還是被卷了抬進去。
劉培替我掌燈,笑得剖干赤膽。
這次他給我講皇帝的喜好,講宮中的娘娘,講那位有寵哪位生了皇子。
一副和我掏心窩子的坦模樣。
我也笑,笑浩瀚乾坤殿前九十九級高階,我能從下往上一點一點爬上去。
這次侍寢,我已有兩次經驗,花樣百出,將皇帝伺候得眉開眼笑。
他要了一回又一回,幾乎將我對折了發泄。
「好瀟瀟,滿宮嬪妃,你讓朕最是舒爽。」
「竟還有這樣的法子?」
月夜恒長,皇帝累得趴在我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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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子暴,在床榻上尤甚,可也只限于那些卑微如草芥的子,但凡有個正經家室,他都會收斂些。
故而這個帝王在男歡上,從來都是主導者,哪里見過我這些新奇東西。
「陛下,沒有人教過妾,妾如此孟浪會不會不合規矩呀?」
此時我額頭上的紅痕還未消退,皇帝打了個哈欠,隨意翻躺下。
「朕許你孟浪,若都如們那個樣子,朕還有什麼滋味。」
如今我有父兄家族,雖是沒有基的小,卻也不用喝避子湯了。
我想到,這樣小小的一件事,我在書中九死一生玩盡了心眼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