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拼命掙功名就是為了讓你能毫無顧忌回京城橫行霸道的。」
我困得睜不開眼，聽著他又說那些荒唐的話。
李景讓這人，真的好奇怪。
旁的男人娶婦，誰不希娘子溫和順，以夫為天。
便是我父親和大哥這樣好的人，脾氣一上來，嫂嫂和在世時的母親也是不敢大聲說話的。
當初曹文瀚與我定親，也是看上我的，說好聽了是淑端莊，難聽了，便是泥人兒的子，一棒子打不出一句反話。
曹文瀚說，他就喜歡這樣的我，很乖。
可李景讓不一樣。
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恨不得我騎到他頭上作威作福，他才舒坦。
但我不敢這麼去做。
男人的天地廣闊，和子不一樣，我總是看不明。他們一會兒深，一會兒薄，喜歡時什麼山盟海誓都說得出來，不喜歡了也能說丟就丟。
李景讓如今與我新婚不久，大抵新鮮勁兒還沒過去，才會有耐慣著我。
我心有激，卻時刻提醒自己不能沉溺。
五年前那場大雨澆在上的寒冷至今驅之不散，我管不了娘家與夫家的前程未來，便只能管住自己那顆總容易傷的心了。
我裝作已經睡著，沒有回話。
李景讓似乎嘆了口氣，有些憋屈，低頭咬了口我耳朵，又怕我痛，彌補般溫親了親。
03
雨勢轉小，遠山云霧漸散，出一嫵霽。
家里的境跟著好轉起來。
陛下昨日正式下詔，爹和大哥復原職，如同從前一樣天不亮便去上朝。李景讓也升了，為年輕一代武里的佼佼者。
但我和他已婚的事在京城還沒傳開，嫂嫂著一疊請帖、拜帖，無奈道：「底細都等不及打聽清楚，就有一堆趕著來燒熱灶的了。」
我疑看了看，原來全是些請賞花喝酒、看馬球的帖子，一般都是有兩家結親好之意，相看家中未出嫁的兒。
瞧帖子里的客套話，還稱呼我為「姑娘」呢！
我啼笑皆非，這樣皮里秋的，也不好直白回帖說我已經嫁人，萬一人家丟了面子惱了，反過來說他們也沒結親的意思，倒顯得我家自作多了。
嫂嫂正是苦惱這個，思來想去，看著我，有些狡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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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索去，讓那些以前避之不及的小人看到你的婦人打扮，心里也就明白，他們只能憋悶慪氣，悔之晚矣！」
想定后，嫂嫂便狠下了一番功夫打扮我。
寶石藍的裳，滿頭的珠翠，怕是出門人還沒看清我的臉，便先被我這一閃得睜不開眼了。
我在鏡中顧盼，擔憂會不會太招搖，給家里添麻煩。爹和大哥畢竟才復職。
「怕甚？雖說如今妹夫升了二品節度使，聲名到底不如在朔州響亮，就怕你不給他在外頭臉炫耀呢！有他給你撐腰，家里哪有不樂意的！」
嫂嫂大手一揮，挽著我上馬車，雄心，看上去想把從前在京城的氣一腦還回去。
這日的宴會是孫將軍府上辦，趁著開春草長鶯飛的好節氣，一面開了馬球場，一面修飾了花園，辦得熱鬧。
來的眷不，個個都是名門，一時堵在大門口上，誰也不肯讓。
嫂嫂是個急子，看不慣這些裝高傲的貴婦，徑直拉著我下車，「有這功夫充面子，我飯都吃兩碗了！」
將軍府與嫂嫂娘家是連襟，兒時來慣了，門路，帶著我從角門穿過竹林小徑。
不想隔著花園柵欄，正好聽見有人議論我。
嫂嫂拉我藏在假山后，悄聲嘀咕，「我倒要聽聽又是誰嚼舌子。」
柳池邊，兩個悉子，圓臉滿些的是曹家排行第四的庶，曹玥。
談起我，還是一臉不屑：「那個柳云中，回來又如何，邊境磋磨這些年，再生一副禍水模樣也黃臉婆了！姮兒你就放心吧，哥哥就算二婚也不會看一眼。」
另一個瘦削高挑的是魏姮兒，曹家的養，自小就喜歡曹文瀚，若當時我嫁進去，便是曹文瀚的妾。
只可惜似乎因為國公，現在也沒能嫁給曹文瀚。
看上去憂愁極了。
道：「可是外頭都傳文瀚哥哥喪妻一直不娶便是為了等。不是當初還給了一封信嗎，說是有機會一定接回來。」
「這你也信，那都是哥哥哄的，」曹玥嗤笑，折了柳條在手心輕蔑玩弄，「恐怕五年還守著那信當救命符呢，想想就好笑。」
嫂嫂氣得面沉，沖出去就想教訓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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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蹄子們牙沒長齊就咬人！」
我趕跟上去，護住嫂嫂免得氣上來，像從前一樣落人口實。
二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著我們。
泥人兒尚有三分氣。
我把嫂嫂護在后，平靜面對們，「兩位姑娘，我已嫁人，與曹家早就沒有了關系，更別提什麼無中生有的書信，你們空口白牙就想毀我名聲，可有證據？」
曹玥著我的臉愣了半晌，緩過神，不可置信，「你、你嫁人了？」
意識到自己失態，勉強撐著面子，譏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