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管你了,放我下來!」
屋里睡覺的小貓被吵醒,喵喵著跑出來,兇兇地咬住李景讓的袍子,李景讓笑罵貓拉偏架。
一夜胡鬧。
09
北伐最終還是敲定。
家著李景讓和老將吳淳為統帥,主戰東路,其余將領分中、西路,調兵備戰定在六月開戰。
上下忙得如火如荼,武雖有抱怨,然而天子令不得不從,只好發發牢,便加投備戰當中。
這種關頭,還有人潑涼水。
京城便是這樣,外頭再怎麼張,富人家的院還是寧靜繁華,歌舞升平。
嫂嫂要跟著哥哥隨軍,推不了的宴會便只好我去。
這日,信公主府辦宴,又撞上曹家人。
曹玥嚼舌的子不改,因那日丟了臉面,反倒愈發尖酸起來。
聽席間都在說北伐的事,冷笑,「瞧著如今舉國傾巢之力,威風極了,到時登高跌重,一如五年前輸得難看,某些人可就又有好的了。」
魏姮兒扯了扯袖子,小聲:「四妹妹,在那兒呢,別說了。」
曹玥甩開手:「我又沒指名道姓,不過隨便說說。」
坐在花園長桌對面斜后方,盈盈沖我一笑:「云中姐姐子最是溫大方,不會小心眼認為我說的是你吧?」
這丫頭的惡意,從小到大,無孔不。
兒時還能認為是孩子脾氣,驕縱些罷了。
可惜長大還如此,便討人厭了。
我實在不想像兄長那樣慣著,收起神,筷子重重一放,正道:
「不論你說的是誰,都不該說那樣的話。
「北伐乃家圣裁,民心所向,我朝軍士為一雪前恥收復故土,賭著命在前方浴戰。
「如今仗未打,曹姑娘輕飄飄左一句跌重,右一句輸,不知安的什麼心?想來姑娘一般也不懂朝事,難道是姑娘常常聽家里人也這麼譏諷,覺得北伐必輸,家和袞袞諸公都是錯的?」
不去看曹玥蒼白亟辯白的神,我淡淡移開眼,對首席的信公主頷首致歉。
「容云中無法再相陪,席間有人實在不堪目。」
公主再三請我坐下,目凌厲掃過末尾那二人:「有如此誅心之語,本宮這席面也是臟了。」
立刻有嬤嬤將曹、魏二人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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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講面,二人未來算是難被貴婦們邀請了。
國公家的樂見其,幾個眷在旁煽風點火,引得眾人嘲諷不已。
曹夫人本來想一個庶一個養,說錯話也不打,不想火燒到曹家上,直接暈了過去。
接下來雖然眼前干凈,聽們剛才說李景讓打不贏,心里還是難,我悶悶不樂吃了幾口菜,勉強應付了一番便打算回去。
半路遇到國公家一個眷,冗長臉蛋,長得有幾分與去世的劉二姑娘相像。
眷行禮,微笑道:「不想柳夫人泥人兒一樣的好脾氣也有生刺的時候,有夫君撐腰就是好。」
此人不明來意,我沒有搭話。
也不在意,自顧自喃喃道:「可憐我那妹妹,帶著潑天的嫁妝進曹家,以為找到救命稻草,誰知夫君不相護,還恨不得早些死。」
妹妹?
是劉家的大姑娘。
聽這口氣,當年劉二的暴斃似乎另有。
我無意摻和家和曹家的是非,略微回禮頷首,繞過。
卻聽在后揚聲道:
「夫人難道不想知道為何北伐一事年年都有人提,許大相公從來都是和稀泥,今年怎麼突然就堅決站在主戰一方了?」
我猛地頓步,狐疑看向。
「去年許大相公最得意的學生奉命出使北秦,和胡人簽下以每年銀絹二十萬匹換泗、真二州的和議。不費一兵一卒收回兩州,學生很快升加爵,進中樞。
「那學生就是曹文瀚。
「他能談那樣的好事,今年卻又和許大相公主張撕毀和議,挑釁胡人,驟然北伐。」
「夫人,你說這事兒怪不怪呢,」劉大姑娘似笑非笑,「那份和議真的那般簡單嗎?」
輕緩的語氣在艷高照的午后,激起我一冷寒。
10
是啊!別人不知道北伐的艱難,出使過北秦的曹文瀚與歷任兩朝的許大相公不可能不知道。
明知是火炕,還上欺下瞞拖著軍民去跳。
除非不得不如此,不然,有些事紙包不住火,便危及自了。
劉大姑娘似乎從劉國公那里知道了些,卻沒有實際證據,大多是猜測。
拉著我走到僻靜,忖度道:「爹也是最近才覺得不對。」
劉國公在樞院看到調兵的文書,除了東路李、吳兩將的準備較足些,其余兩路都是派的是南兵,掌軍掛名的不是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勛戚,便是桀驁難馴的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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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暗中寫信給南邊做參軍的好友,得來的消息也很不好。軍備不足,殘兵老將,說是二十萬兵,實則不到五萬。」
劉大姑娘手心冰涼,眼瞳幽黑。
「爹說,若消息屬實,那麼此戰必敗。屆時不僅收不回邊鎮六城,還要賠上李景讓的人頭,乃至整個朔州北線!」
胡人一開始就是打的這個心思。
朔州懸于胡人臥榻之側,在李家駐守下為一哽在他們嚨越來越深的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