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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這思路一想,說不定去年曹文瀚的出使本沒功,胡人利用他貪功急利的,扔下套,引著他鉆。

或許是威脅,或許是引以利,迫使曹文瀚與胡人暗通聲氣,回來再把一向懦弱主和的許大相公拖下水。

二人綁在一繩上,為了保住聲名權勢,只能假意北伐,到時胡人勝了吃下和談割讓的甜頭,他們便可踩著自家軍民尸骨坐收漁翁之利。

若是這樣,就太可怕了。

我打了個寒噤。

劉大姑娘恨道:「曹文瀚這個狠的小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當初我妹妹被歹人所擄,失了清白,他從天而降說心慕已久,不在乎那些事,愿意娶。結果只是貪國公府的權勢,想盡快從與你家的牽連中摘出來。

「風波平了,他便嫌棄我妹妹,連他親生的孩子都不認,說來路不明,活活死了我妹妹……」

我大

劉大姑娘握我的手:「夫人,我知道你人好,心也好,當初我家與曹家聯姻使你辱,你也從未對咱們家姑娘冷過臉。我與你說這些既是報私仇,也是真心想你家夫君能平安從這場禍事里。」

有些哽咽:「我爹老了,賦閑已久,府里積年衰敗,在陛下面前說不上話,唯有告訴你,事或還有轉圜。」

兩只手相握,我的真誠,腦子混極了。

只來得及點了點頭,匆匆謝過,腳步有些發,慌忙往家趕。

11

家里哥嫂和李景讓最近都在軍營,父親被選為東宮的講經師傅,往往也是要到黃昏才回來。

我急得在門口轉來轉去。

好不容易等到父親的車馬回來,不等車夫停好,我慌忙上前,「爹!」

父親掀開車簾,詫異向我。

一路連拉帶扯,父親服被我弄得起皺,他斯文嘆氣。

「端莊,端莊。你哥野就算了,你怎麼也這樣躁?都是婿慣的。」

進了主廳,我揮散下人,哪還管得了什麼淑端莊,一口氣不帶歇的將劉大姑娘的話轉述給父親。

死寂半晌。

父親也端莊不起來了,原地怔愣無意識轉了一圈:「這可了不得……」

他拎著皺袍,當下想到什麼,「快傳信讓你哥嫂和景讓回來,我得去國信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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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信所專管對外出使,父親有人在那里。

既然曹文瀚出事有蹊蹺,找人查清楚總是沒錯的。

可父親踏出門檻,又頓了一步,目凝重。

「不,先去東宮。」

太子雖年卻有仁之風。此事牽扯極大,憑我家是查不出來的。

兩行人出門。

一輛馬車重回原路,往東華門去。

一匹馬帶著信,飛快奔向軍營。

我捂著驚跳不止的心口向皇宮大后的遠山,夕如火燒,流焰淌過雄偉峰頂,融化坍塌了一般。

12

不久,太子讓史提的兩份彈劾上疏劈得整個朝廷驚雷滾滾。

一是曹文瀚出使簽訂和議「違」,與胡人暗通聲氣。實則胡人早將北伐一事知曉得清清楚楚,埋伏邊境只等咱們千軍萬馬去蹚雷。

二是許大相公暗收胡人賄賂,為瞞下出使失敗一事,順水推舟策劃北伐撤防。甚至還在他家搜出提前擬好的議和條款,以及與曹文瀚來往沒來得及燒干凈的信。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脾氣的吳老將軍當即在朝上對許大相公擲去笏板,饒是平素偏重大相公的家也氣得跳腳,一塊硯臺砸下去,大相公當即頭破流暈倒。

隨即,曹文瀚下獄,曹家被抄,抄出山的金銀珠寶。與此同時,曹家死劉家的事也抖摟出來。

白發蒼蒼的劉國公接走瘦骨伶仃的小外孫和兒的牌位,終于為死了還飽流言侮辱的兒討回了個清白。

一切仿佛惡有惡報。

可仗還是要打。

胡人策劃已久,不會因為謀暴就撤兵。此戰終究避不過,無非早晚而已。

既然東路是幌子,趁胡人那邊尚還不知,李景讓雷厲風行,當即請回朔州,加防備。

離別那天,他悄悄半夜走了。

嫂嫂說,他怕我哭。

沒幾日,嫂嫂也跟著哥哥也出征了。

我拉住他們的韁繩,擔憂不舍。

「哎呀,」二人嘆氣,故意開玩笑,「你這個黏人,所幸景讓跑得快。」

父親從后面走來,拍拍我的肩,「好了云兒。」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他看向兒子兒媳的目又驕傲,再溫和看向我,「我們把家守好,便是他們的底氣。」

旌旗蔽空,風塵腳下。

我目送他們,眼中含淚,父親攬住我肩膀,堅定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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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平安的。他說。

13

起初,從朔州傳來的消息并不樂觀。

一封封急報,一次次嘆息。

導致我一聽到街通往宣德門的馬蹄聲便張,短短幾月便瘦了一大圈,嬤嬤焦慮得掉頭發,日日拜菩薩,只求我能多吃一點飯。

父親看不下去,「食而心郁,豈能長久?」

他說當初咱們那個樣子,在朔州險些活不下去,不也了過來。

「行伍中人,險中博太平,自古如此。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輸贏。」

他看著我消瘦的臉龐,幽幽道:「難不你想我一封信告去朔州,讓婿百忙之中還要來心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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