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母的癱瘓,他或許能治。
蔣沉有功勛,親自背上太母,要去叩國醫的門。嬸娘也陪同。
院中其余親衛便都散了,各自去私窠找快活。
一時只剩下我。
還有嘉敏。
功夫不錯,很輕易折住我的胳膊,將我捆綁,一路拽著往山林深走。
徐徐出長劍,背對我:
「宋簡,你憑什麼?」
「我份高貴,有錢有封誥有姿,是你遠想不到的。及笄那年,府中門檻都被求親者踏破。可我跟父親說,我要嫁個真正的男人,嫁給英雄。」
背簍里有只,倒出來,掐住脖子,冷冷往前送劍,輕易割斷牲畜咽。
味彌漫。
我意識到事的嚴重:
「林子里有狼,你想把它們引來?讓我被野吃了。你以為這樣你能?蔣沉不會放過你的。」
回頭注視著我,用力咬下。
「我不信我不如你,只是出現的時間太晚,你占了我的位置,不騰開,我就永遠沒有機會。他闖進敵營來救我那天,一眼,我就上了他。我從來沒有這樣的覺,這樣想得到一個人。你只是個村婦,你幫不到他任何,他的前程何止明,但我可以,你明白嗎,宋簡?」
我不明白。
也沒心思去辯的話。
我只想活,背部抵上石頭,試圖用尖銳的一面磨開繩索,嘉敏往四周張,有些慌,把咬了又咬。
「宋簡,你不要怪我——」
野狼被氣引來。
軀龐大,步步近,迫極強。
繩索快斷了,我的手腕上也磨出,火辣辣地疼。
我沒有兵,想從會武的嘉敏、和吃人的野,夾中逃出來,勝算很小。只能拼死去搏。
正謀算著。
嘉敏扔了塊鏡子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宋簡,看看你的樣子。蔣沉是在死人堆里殺出來的,你如此膽怯,本就配不上他。」
「要是還有自知之明的話……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舍不得蔣家婦的份,我親手給你寫墓碑。第二,你與蔣沉和離,我救你的命,帶你離開此。」
我額上青筋竄,氣得哭笑不能。
嘉敏本沒膽子殺。
只想嚇我,讓我認清自己和蔣沉的差距,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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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玩了。
鏡中倒映著幾十雙綠幽幽的眼睛。
「你不知道,狼群狩獵,從來不是獨只,而是群嗎?」
嘉敏力戰,用盡全解數,不過殺了一只。
我們被包圍。
臉上有濺的,手中劍丟在地上,往后閉眼睛,抖起來:
「怎麼會……」
「難道我就要這樣死在這里,還是和你?我不要!」
一向如此自大。
剛到軍營,被人后議論兩句『關系戶』,心頭就起了火。不顧勸阻,只闖敵帳,反被俘,需要等蔣沉救。
「你那次從教訓里,不該學會男人,而是該改改你這子,沖。」
我解開繩子。
站到邊,去撿地上的劍。
氣壞了:「我父親都沒說過我。」
睨我一眼,聲調尖銳,「還拿劍,你會用嗎?就拿!給我。起碼我死之前,你不會有事……反正我遲早是要死的,只是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
我沒理。
持劍往前走。
「喂!你聽不懂人話啊,跑那麼快干什麼,自不量力,上趕著去尋死啊?」
我在前五尺站定。
和于幽林中的頭狼對視,毫不讓。
緩緩把劍舉起,手指向它,聲音很冷,卻平靜:
「嘉敏,你今天最大的錯,不是引來狼群。而是,殺了一只探路狼,便了怯。
「狼這種畜生,天狡猾,現下估出我們實力,早把我們當腹中餐,絕不肯輕易離去。唯一的生路,是砍下它們首領的頭顱。」
愣住: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蔣沉和你提起過?還會兵法,也是他教的你?他對你真好。」
不要和腦做隊友。
我歇了能幫忙的心,屏住呼吸,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頭狼上。
它,我亦。
「鏗鏘」一聲。
它猛地撲來,我舉劍,堪堪擋住它的獠牙,狠狠用力,往過一抬,它的爪子,在我肩頭印下道很深的傷痕。
淋淋的,幾乎扯下我一塊來。
嘉敏往這邊跑。
被余狼圍住、對峙。
我就地一滾,反應跟不上頭腦,眼看狼牙就要咬破我的咽,我卻只能砍斷它的。
生死之跡。
一枚羽箭凌空破,穿狼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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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沉救了我。
他敲開國醫大門,有嬸娘陪著太母診病,便提前下了山。說是很想見我,索抄了近路,就撞見這一幕。
「簡簡,你把我嚇壞了。」
蔣沉抱住我,狼王尸就躺在腳邊,其余狼也便散了。
我滿都是,他渾然未覺,只將我摟著。
一遍又一遍,重復:
「差一點,就差一點……幸好我及時趕到……萬一我沒有及時趕到……」
過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我往開推他,他便站起,將我扶著,目在狼尸左的劍上停留,不無贊許:
「簡簡,見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那種哪怕弱勢,也會去抗爭和反制的人。弱卻烈,得妻如此,于我是何等幸事。但是往后,有我在你邊,再遇到危險,你不是孤一人。我是你夫君,會為你遮風擋雨。」
我想起了婚書,決定和他說清楚。
「蔣沉,我們——」
又被嘉敏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