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銀柳!」
程岫手推我,我環住了他的腰,埋頭在他小腹:「你讓我躺的!」
「我什麼時候說了!」他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手想把我拽起來,不料用力過猛,一把將我背后的料整片扯開了。
布料撕裂聲和我的驚呼一起響起,我背后一涼,不由得將他抱得更了。
他也子一僵,怔住不語。
這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也沒想到他手勁那麼大,居然能扯碎我的。
也是怪我,只想著襯得自己段窈窕,選了最為輕薄的輕紗羅。
現在怎麼辦?我也不能著背回去吧?
死太監,手勁兒那麼大。
正胡想著,程岫一只手解開他后的斗篷,扯下來蓋到了我的上。
檀香環繞,我皺起了眉,一時間不想說話。
其實該趁著這時候說點什麼的,比如說些廠督好壞,廠督不疼我了之類的話,可我有些冷,即使蓋著斗篷也冷,忍不住地想發,加上吃飽了犯困,渾渾噩噩的,只想躺著不。
他的邦邦的,枕著不舒服。
我也討厭檀香。
檀香總會讓我想起二姐死的那天,高僧為超度,堂前香爐生煙,像是誰的魂往天上飄,眾人的哭聲特別吵,我只想從煙霧中看清我的二姐,可那刺鼻的檀香快要瘋我,讓我頭暈眼花,什麼也看不清。
我子一,想要起來,他的手卻落了下來,輕輕上我的后背。
我想了想,還是沒。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終于到了程府,剛一起,我卻發覺自己頭重腳輕,好險沒栽倒。
都怪死太監,上檀香熏得我頭疼。
夜風一吹,我子陡然一。
怎麼突然這麼冷?
我裹了斗篷,巍巍往回走,剛走兩步,后的人竟直接打橫把我抱了起來,快步往明軒堂走。
他走得很穩,我忽然覺得臉上發燙,忍不住抬頭看他。
白天看他也沒那麼俊啊。
程岫察覺到我的目,冷哼一聲:「怎麼?不愿被咱家抱?」
我搖搖頭,仔細地瞧著他:「不是,廠督大人好帥啊。」
他睨我一眼:「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丟下去。」
我好不容易說了一句真話,他反倒不信了。
算了,跟他說話也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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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他懷里鉆了鉆,埋首在他前,想讓臉別那麼燙。
明軒堂燈火通明,一進屋終于有了些暖意,程岫說著要將我丟下去,可放下來的作無比溫。
我瞧著他,好聲好氣地說:「多謝廠督。」
程岫看我一眼,忽然皺起了眉,他手探我的額頭:「臉怎麼這麼紅?」
我淡定地搖搖頭:「沒事,剛才冷不丁吹了一下風,凍著了。」
他臉一點點沉下來:「什麼沒事?額頭都燙手了。」
程岫掃了一眼門口的幾個丫鬟,沉聲道:「來人,去請大夫,你們兩個去熬姜湯,你們兩個去燒水,你去打盆水來。」
「不至于,我沒事。」這麼晚了,我不想讓別人折騰,這種況我小時候也有,一夜就好了,「我從小不生病,很好的。」
程岫忽地笑了一下,看起來像是被氣笑了,語氣帶著一戲謔:「你是說你從小到大沒得過風寒?」
我點點頭:「對啊。」
他將我上的斗篷扯下來,我猛地鉆進了被窩:「好冷。」
程岫輕笑一聲,拿來手帕給我臉:「這沒得風寒?」
手帕臉好舒服,我不想理他了。
我一躺下就有些犯困了,眼睛不自覺就閉上了,迷迷糊糊間,一只冰涼的手到了我的臉蛋。
好舒服。
我扯著他的手往頸窩帶。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聽到程岫的聲音:「起來,喝藥。」
我懶洋洋地坐起來,努力睜開眼睛看他,聲音有點啞,又有點像是染了哭腔:「廠督,我從小真的不怎麼生病的。」
其實這話我說得很誠懇,我六歲之后確實是不生病的。
也不能算是不生病,至是在別人眼里我是不生病的。
全家人都覺得我健康,是個能長命百歲的孩子。
娘總是惦記著二姐,不怎麼來我的院子,而我生病了就要惹娘擔心,娘一擔心又要哭,娘一哭姐姐就哭,我又何必讓人發現,惹們流淚?
他修長的手端著小碗,一只手拿著小瓷勺給我喂藥,敷衍地點點頭:「咱家知道了,乖乖喝藥吧。」
很有人這麼細致地照顧我,我些許不適,想自己喝藥,可看了看他那認真的眉眼,又不自覺地喝下了他喂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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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得很。
這是人喝的嗎?程岫怕不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吧?
我皺眉頭,不想再喝,他聲音輕:「乖,就幾口了,喝了給你糖吃。」
喝完了藥,程岫給我里塞了一塊粽子糖,我含了一會兒,困意更重,忍不住合上了眼。
朦朧間,我好像看到了梁銀芳,還是那麼年輕,那麼小,站在我面前,笑著看著我。
我真想問,你怎麼還那麼小啊?
二姐姐,我現在都比你大啦。
只看了我一眼,轉往外走。
我掙扎著想起來卻無濟于事,只能再一次看著離開。
二姐,別走!
別走。
夜深了,程岫坐在床邊給眼淚。
本來他見到睡著了,轉想走,卻被一句呢喃絆住了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