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然又要作了。
10
月如霜,快冬了,一天比一天冷,竹苓在我被窩里放了一個湯婆子,我怕也傷風,讓今晚不用守夜,安安穩穩地回去睡覺。
回去了,屋只留了一盞燭火。
半夢半醒間,我覺有人在我的臉,我清醒過來,卻依舊裝睡。
「怎麼?不想見咱家?」他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手指落在我的上,不懷好意地了一下。
聞言,我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睜開了眼睛:「廠督怎麼才回來?我都等好久了。」
程岫挑眉:「咱家怎麼覺得你就是在睡覺呢?」
我坐起,手地環住了他的脖頸,沒有骨頭似的往他上靠:「冤枉呀,我只是等困了。」
他的手落在我的發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漫不經心地說:「我走之前讓你喝藥,你偏偏不喝,柳娘是存心和我作對啊。」
程岫幽幽嘆口氣:「咱家怎麼罰你呢?」
我支起子,手還摟著他的脖子,可憐兮兮地賣慘:「我怕苦,喝不進去。」
程岫嘖了一聲,嫌我麻煩,側去端來小方桌上的瓷碗,我已聞到了瓷碗里的苦藥味,松開手往后躲:「廠督,我已經好了,這就不必了吧。」
「也有你怕的時候。」他彎,眉眼間沒了那鷙之氣,格外好看,「過來,乖乖把藥喝了。」
我蹙著眉,老大不愿,心里卻想著使壞:「苦得很,我才不想喝。」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就算是貧道要死也得拖著道友一起死,我難,程岫也不能好過。
我挑著眼尾瞧他,聲音又低又:「除非……除非廠督親自喂我。」
他剛要答應,卻從我的眼神中讀出了另外的含義,他眼神在我臉上流轉,最后出一個鷙的笑:「梁銀柳,不要得寸進尺。」
當他覺得我得寸進尺的時候,其實我已經突破了他心里大部分的底線,他沒意識到,還以為是自己在掌握進退分寸。
就像是攻城攻到了一半,城里的人突然意識到要守城,守著剩下的寸土不肯讓,做最后的反抗。
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
不著急。
凡事急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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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眉眼,聲音很輕,但說得很認真:「是我不好,太任了,廠督不要生我的氣,從小我生病都是自己熬過來的,也沒人對我這樣好,一時間沒了規矩,我今后不會再這樣放肆了。」
說罷,我手接過瓷碗,皺著眉頭喝了兩口。
藥太苦了,我嗆了一下,連著咳嗽了好幾聲,眼角都泛出淚花。
「行了。」他不耐煩地從我手里端下藥碗,掏出手帕給我,「喝個藥也能嗆到,真是……」
我愣愣地看著他,他咬牙罵我,拿著小勺子的手卻小心翼翼地遞到了我的邊:「真是麻煩。」
我喝一口,他往我里塞一顆餞,等里的苦味下去了,他又喂一口,再塞一顆餞,等喝完了藥,我里一點苦味也沒了,就剩餞的甜膩。
程岫面無表地伺候我漱完口,拂袖離去,我沒留他,躺在床上嘆氣。
我爹教我大哥諸多兵法,他卻連指桑罵槐都沒學到,我若是男子,哪有大哥哥做將軍的份兒啊。
梁家以后要是靠大哥哥,肯定是要衰落的,所以我愿意嫁給程岫,愿意費心算計他,不求他深似海,我如癡,只求他愿意為我費心,愿意提攜梁家,好讓我們梁家的日子越過越好,我的日子越過越好。
我本來想嫁給凌決,他是新晉寵臣,為人正派,肯定能對我梁家好。
誰知道誤打誤撞和大佞臣程岫牽扯到了一起。
大齊子名節最為要,我赤和程岫躺在一起,在眾人眼里就已經是道德敗壞,名節全無了,雖然兩個姐姐嫁了人,但也會惹些閑言碎語牽連們。
當時那種形,嫁給程岫是最上策。
這天下世道啊。
世人看不起太監,但太監掌權卻可以理解,世人說要禮待子,卻不能讓子朝為。
算了,不想這些有的沒的,睡覺為大!
翌日醒來,三筒四條沒攔著我出門,我興致不錯,帶著竹苓和杜若去街上逛逛。
到了首飾鋪,我大手一揮,拿下了店里最好的玉鐲子,又買了些發釵玉簪準備換著戴,也沒忘了兩個姐姐和娘,給們也一人買了金嵌玉花簪,準備我娘生辰的時候送給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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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你敢打我?!」正走出門,就聽到了街角一個男子的高聲罵,順著看去,一個錦服玉冠的男子后跟著幾個仆從,正罵罵咧咧地砸一個賣花的攤子。
我瞇了瞇眼,只覺得那人有點眼。
我往前走了兩步,又仔細地看了看,那人的手下拽著賣花,他狠狠地踩碎那些漂亮的花,罵道:「老子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貞節烈婦?」
呀,小侯爺。
怪不得這麼張狂。
那姑娘年紀小,看著只有十四五歲,哭得那一個傷心。
這小侯爺年近三十,無大志,總想著床上那麼點事,當年梁銀蘇十六,都定下親了,他非三番兩次地給梁銀蘇傳話,想與詩作對,意在娶為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