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包廂拉著簾子，我聽書聽得腦袋發暈，剛要睡著之際，外面忽然吵鬧了起來，我掀開簾子一看，樓下沖來了一群錦衛。
為首最惹眼的便是凌決，凌指揮使。
我是東廠廠督的家眷，上了錦衛，算是著了晦氣。
那為首的晦氣之人一眼就瞧見了我，有幾分意外。
他穿大紅飛魚服，面如冠玉，勁腰長，從上至下看去，分外養眼。
凌決上了二樓，我淡然笑笑：「凌大人好久不見。」
「錦衛搜查，沒嚇到夫人吧？」他溫聲問道。
我搖搖頭：「自然沒有，若是無事，我也該回去了。」
凌決很快就移開了在我上的眼神，看向一樓的錦衛：「我人去喚你的車夫。」
「不用，沒有馬車，我走回去。」我沖他笑了笑，以示謝，「多謝凌大人，我先走一步啦。」
我從他邊走過，他卻忽然輕聲住了我：「天要黑了，路還遠著，我送你吧。」
我看了他一眼，凌決臉并無異，甚至沒什麼表，語氣近乎自然。
莫非是盤算著害我？
想著，我笑得更了：「梁大人好意我心領了，我豈敢勞煩大人特意跑一趟？我走回去不礙事的。」
看看他腰間的繡春刀，我只有三把握能打贏他，還是先示弱吧，打消了他對一個子手的想法。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細微的一瞥，微微一笑，淡定道：「這一帶逃竄著一個逆賊，我是怕那逆賊傷了夫人，若是廠督發難，凌某豈不是遭無妄之災？」
他眼微挑：「還是說夫人不屑凌某護送？」
話說到這兒，再推就顯得矯了，我只好點頭輕聲道謝：「那就麻煩凌大人了。」
馬車搖搖晃晃，他打馬跟在外面。
「那日的事，凌某多有抱歉。」我聽了，掀掀眼皮，溫地說，「和大人有什麼關系？更何況是我自己個兒說的愿意，扯不上旁人。」
半晌，凌決低聲道：「夫人若有難，可以和我說。」
我輕笑：「多謝凌大人，只不過廠督待我極好，我沒什麼難，若說真有什麼難，和誰也說不著啊，自己的難與苦，只能自己往下咽，旁的人嘗不了，也幫不得，不是嗎？」
他也笑起來：「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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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能讓凌大人笑這樣，不如也說給咱家聽聽？」一道悉的聲音響起，話里帶著滿滿的怪氣，還有說不清的怒意。
馬車停了下來，我大喜，開車簾，直接跳了下去，歡歡喜喜地喚道：「廠督！」
凌決沒想到我能跳下來，依舊停在馬車旁邊，我縱一跳，他的馬兒一驚，抬蹄朝我沖過來，而對面坐在馬車里的程岫猛地變了臉，急得竟也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我輕功極好，兩步就閃開了，而凌決也勒住了馬，我見到程岫沖過來，臉上笑意更濃，他臉不好，我頭一次見他這樣慌，剛出一個笑容告訴他我沒事，卻被他一把抱在了懷里，聲音控制不住地尖銳起來：「梁銀柳！你作死嗎？！」
我想說我沒事呀。
可他好像很生氣，很擔心，直接將我打橫抱起來。
他懷抱有力，心跳強烈，恨不得將我融進骨子里。
我本想自己走的，但是他不放開我，抱著我上了馬車。
程岫的馬車比凌決找的馬車好多了，有枕墊，還熏過了香，我嫁過來的第三天車上就開始常備餞小點。
他沉默著，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剛剛他是怕我死了，或是擔心我被馬傷了？
我有武藝在，我爹娘雖然擔憂我總是外出閑逛惹禍，但從不擔心我會有命之憂，天底下倒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擔心我會死。
我死不死，我自己都不在意，他又為什麼替我擔憂呢？
他見我一直看他，出端來小點，聲線微冷：「了吧？先吃一點。」
「廠督。」我看著他白皙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掌心往外滲著，「你傷了？」
程岫眉眼不，看也沒看一眼：「沒事。」
我心里嘆氣，手將他手中的瓷盤取下來，又掏出手絹給他理傷口，輕聲說：「我武功很好的，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我和他是偶遇，他非要送我，非要和我說話，我也沒辦法呀。」
我捧著他漂亮的手，輕輕親吻了一下他傷的掌心：「我聽到你來，一時欣喜，只想著要去找你，所以才跳了下來。」
我知道的，擔心一個人的滋味非常非常不好。
下一刻，他完好的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臉，溫熱的上來，毫不客氣地侵略占有，他近乎瘋狂，不顧及生命般地去吻，剛剛給我一瞬息的空間，就再次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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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次覺似乎要和他一起溺死在這小小的，像是棺材一樣的車廂，這天下似乎只剩我們二人，車滾滾，帶著我們兩個前往他人都無法踏足的阿鼻地獄。
氣息糾纏紛，我覺某種東西無聲無息地隨著混肆意生長，就長在他過的每一個位置。
一吻畢，他黑沉沉的眸子混沌，薄嫣紅，冷白的皮滲出緋的紅，他噙著笑，那笑容像個鉤子似的勾人：「我們家柳娘還有逗人的本事嗎？竟能讓凌決笑得如此開懷，來，也逗逗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