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到明天,他所有仇敵都會知道他有了一肋。
程岫聽到梁銀柳遇到了錦衛時,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生怕凌決會對不利,誰知道他們兩個談笑風生,一貫不茍言笑的凌決竟也能被哄出一個笑容來。
他本來是又妒又怨,可馬驚了的那一瞬間,他什麼都忘了,只怕死。
人與人生來就是不一樣的,凌大人威風凜凜騎著馬,佩刀執令,誰看了不說他風。
是啊,他怎麼能不風呢?
凌決出高貴,自習武念書,文武雙全,又有家族托舉,平步青云,自然風無限。
程岫過宮刑,不便騎馬,宮中爾虞我詐,不曾學過武,剛往上爬的時候就認識兩個字——百里。
那是皇室的姓氏,天下最尊貴的人。
他那時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麼寫。
他知道自己生來就是窮苦的命,想要什麼只能不擇手段地去算計,去爭,去搶。
他不著急。
不認字,就一點點從頭學起,沒練過武,就找人來一點點練,沒人看得起他,他就一步步爬到眾人都畏懼的地方。
程岫這人野心大,心氣也高,從不艷羨他人,一直不覺得自己比旁人差在哪里,可今日看著凌決,他忽然生出一些酸的覺。
有些東西,就算給予時間,給予野心,他仍無能為力。
若是他能騎馬,今日就能再快一點。
若是他和錦衛一樣武功高強,便可以更快地護住。
若是他不曾刑……
他也能陪著柳娘出去跑馬,也能這樣騎著馬和說話,也能和柳娘做一對尋常夫妻。
梁銀柳窩在他懷里,有一下沒一下啄吻他的臉,著聲音哄他:「天下我只這樣逗你。」
程岫抱了,眼睛一刻也不敢從上移開。
他認栽了。
縱然有了一個被他人掣肘的把柄,一個被人拿的肋,會有朝一日害得他尸骨無存,他也認了。
他上了,沒法抵賴。
17
京城落下第一場雪的那一天,我收到了冷修然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話:「問菩薩為何倒坐,嘆眾生不肯回頭。」
勸我回頭。
可笑至極。
最近朝堂上又有人彈劾東廠廠督。
程岫卻不以為意,他日日回來見我一面,再匆匆回宮里,他地抱著我,念癡纏:「柳娘,你吃了我吧,這樣咱們倆就可以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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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岫這人,起來瘋得要死,多麼麻的話都說得出來,他長得好,又偏蒼白,說這話的時候深繾綣,滿眼都是我,勾得人心魂漾,想著他不松手。
「近些日子你別出門,我不放心你。」親了一會兒,他俯用鼻子蹭蹭我的鼻子,聲問,「冷修然給你寫信了,對嗎?」
我怕,躲開他,笑瞇瞇地瞧著他:「問菩薩為何倒坐,嘆眾生不肯回頭。」
程岫蹙眉,我手平他眉間的憂愁,故意問他:「廠督,你說我要回頭嗎?」
「不許。」
他捉住我的手腕,啄吻我的手指:「柳娘,你得陪著我。」
「就算我死了,了惡鬼,你也得陪著我。」程岫眉眼溫,再次扯我懷,認真道,「我不怕蒼生咒罵,也不怕死后臭萬年,我只怕你不要我。」
我他的臉,對他的態度很滿意:「你變惡鬼,我也變惡鬼,你我一起去地府刑吧!」
程岫也心滿意足,依依不舍地回了宮。
京城中風起云涌,圣上更加沉迷修道煉丹,不理朝政,將大權到了程岫手里。
我大哥和姐夫們都升了,全家人頂著罵名,一時間都不敢再見我。
我好久沒回家,只好決心想想辦法改變現狀。
宦也可以是好啊。
程岫這人是狠了一點,論起壞,倒也沒壞到骨子里。
我哄著他多做了些好事,比如那些個仗勢欺人的惡,拿到他們的把柄簡直易如反掌,程岫砍了一批魚百姓的員,一時間風評好了不。
這兩日梁銀雪孕中不適,我和梁銀蘇常常去錢府陪,天兒冷了,我們不能陪出去走走,只好和在房中閑聊,這一陣胖了一點,蹙著眉:「這兩天總是做夢,說來也怪,總是夢到銀芳,什麼也不說,只是看著我,我這心里總是不太舒服。」
梁銀蘇對鬼神之事深信不疑,臉一白,還是寬大姐姐道:「你不要多想,好好養胎才是正事。」
沒說幾句話,梁銀蘇坐不住了,扯著我匆匆出了錢府:「須得去廟里拜拜,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找大師求符。」
馬車一路往城外的普云寺去,梁銀蘇憂心忡忡,一言不發。
金佛慈悲,俯視眾生,香塵縈繞,梁銀蘇去求和尚解夢,我并不愿見和尚,也不愿見佛,獨自一人在佛殿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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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時間長了,我在佛寺外閑逛。
走到菩提樹下時,我靜靜地站在樹下發愿。
保佑我大姐姐平安無事,母子平安。
「夫人為何不進殿去拜?」后忽然響起了一個悉的聲音,我轉看去,竟然是凌決。
我不有些奇怪,他怎麼魂不散?
我勾冷笑:「凌大人怎麼不進去拜?」
凌決看出我的敵意,俊的臉上沒什麼表,面平靜,走到我的面前,他微微仰頭看著繁茂的大樹:「無可求之事。

